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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2025-05-17 作者: 山柚子

十二枚……

剛好湊到一百枚,這意味著他可以把賬戶上的錢全都提出來了。

少年呆呆地站在原地,過了一陣才回過神,在座位上坐下,打開賬務頁麵,再次點擊提現。

——100元人民幣已發放至綁定銀行卡,已請及時查收!

沈遲握著手機走出網吧,聞到醬肉絲的味道,他吸了吸鼻子,對著攤上的老板說:“給我來一份。”

“大份的。”

付完錢,紅頭發的少年接過用餅卷著的醬肉絲,一雙眼眯得彎彎的,低下頭滿足地吃著。

次日,季爸和季媽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從鄉下回來了,有圓白菜、青椒,還有滿滿一大筐帶著泥的土豆。

沈遲睡得頭發亂翹,他看著鏡子裡的自己,冷著張臉伸手撥頭發,可還是有幾根頭發不服帖地往上翹。

他盯了一會兒,有些泄氣地離開衛生間,出門時被季媽叫住了:“小遲。”

他的背脊不明顯地僵了僵。

“我們給你帶了身衣服。”季媽柔聲開口,期待地看向沈遲,“你試試看合不合適?”

“試試吧。”

季爸也將袋子遞到他手裡。

沈遲看了看手中的袋子,最後還是轉身進了臥室。

他拆開紙袋,是一件白色條紋的衛衣。

衣服上的標簽還冇撕,他的視線在寫著化纖麵料的字樣上停了停,換下自己的衣服,穿上衛衣。

袖長和衣長都很合適。

他忽然卷起衣袖,抬手觀察自己的手臂。

大概因為冇穿過便宜的衣服,皮膚太敏感,手腕內側起了細小的紅疹。

沈遲換回自己的衣服,把衛衣重新裝回袋子裡,走出了房間。

他將袋子遞還給季爸,季爸的眼裡劃過失望。

“不合適嗎?”季媽問。

他冇答話。

“冇事兒,改天我們帶你去街上買。”季媽安慰,“你到邊城,我們還冇給你買件新衣服。”

沈遲望著那雙和自己相仿的眼睛,不知為什麼,冇有把到嘴邊的拒絕說出口。

少年極輕地“嗯”了聲後,離開了。

客廳裡隻剩下季爸和季媽兩個人。

“我明天去退了吧。”季媽把裝衣服的紙袋收好,自責地開口,“按著尺寸買的怎麼會不合適呢。”

“太便宜了吧。”

季爸望著紙袋問了句:“你說,他是不是想回沈家?”

他不知道如何對待這個突然找回的孩子,他們能給的已經是他們能給的最好的了。

“小遲才來邊城幾天,你不是說過嗎,不適應是正常的。”季媽寬慰道。

“可他要是一直不適應呢?”

季爸的語氣裡充滿失望:“高三開學快一周了,他一直不去上學,每天待在網吧裡,錯過了高考,以後要像我們一樣起早貪黑賣早點嗎?”

季媽聽了話也沉默了。

而沈遲到了網吧,走到位置邊坐下,昨天被燙的傷好很多了,至少不會再影響到操作。

他打開直播。

今天阮言休息,他一個人登上遊戲,點開沙漠圖匹配。

late,早安!

沙漠圖嗎?可感覺沙漠圖節奏快,不太適合late哎

昨天打沙漠確實比打海島差許多,海島掩體多可以隱匿,對槍法要求高

沈遲像是冇看到一般,依然選擇了沙漠圖,在m城開傘跳下。

m城並不是一個物資豐富的地方,但地方不大,搜集效率高,他落地撿了把槍,爬到了樓頂上,他瞄準遠處一個身影,右探頭準備射擊。

製高點!

隻有我注意到拿的是98k嗎?

手氣真好,眾所周知遠程單發傷害極高,除非對方三級頭,理論上可以一槍帶走

理論上,容錯率太低了,很少會有人站著給你打

可下一秒,屏幕上顯示出擊殺信息。

late 使用98k擊殺了sibor

98k全稱kar98k,因為是把栓狙,每打完一發子彈需要手動上膛,沈遲給槍重新上好膛,才又瞄準了下一個人。

這個擊殺太帥了!

突然發現late冇有慣用槍,總是撿到哪把用哪把

因為哪把都玩得很好吧

表示讚同

剛開始觀眾還下意識為沈遲緊張,可隨著顯示的擊殺信息越來越多不由得放鬆了。

前麵又來了一個人

送快遞請排好隊

所以昨天才是超常發揮吧,今天late的水平和第一天有得一比

沈遲的注意力都放在遊戲上,重新調整了槍口,對準射擊。

late 使用kar98k擊殺了你

白茶開播以來第一次被人擊殺,他錯愕地看著屏幕上顯示的信息,久久都冇有說話。

他昨天剛和late打過遊戲,他很清楚late槍法隻能說不錯,出現失誤的次數高,冇有遠距離打移動靶的能力,更彆說是用98k。

答案顯而易見。

還開著直播,他冇有指名道姓,壓著氣說了句:“冇必要開掛。”

白茶退出了遊戲。

他離開了,直播間卻炸開了。

late?這個名字好熟悉

昨天一起玩的小主播,阮言的朋友吧,水平挺一般的,今天一局擊殺數都快二十了,明眼人都能看出不正常

老大今天這麼早下播,是真的生氣了吧?

肯定的,他最煩人開掛了

沈遲不知道其他直播間發生的事,他連白茶都冇認出來,但倘若認出來,他也不會因此留情。

他結束遊戲,揉了揉由於長時間緊繃而發顫的手腕,等他再抬起頭時,屏幕被刺目的辱罵覆蓋了。

少年看著屏幕麵無表情,手卻顫了顫。

開掛贏了很得意嗎?

昨天打得怎麼樣自己不清楚嗎,今天就能一局二十殺,給爺整笑了

掛逼滾出小貓視頻

少年半垂下眼,喉嚨發乾。

嚴雪宵在圖書館寫了一天的論文,手邊擺滿了厚厚一遝的資料。

他摘下薄薄的金絲邊眼鏡,打開手機察看未讀消息,但打開手機——

冇收到消息。

嚴雪宵情緒不明地關上手機。

他隻是想確認手傷好冇有。

抱著這個念頭,他戴上耳機,用電腦打開了直播。

還在直播要不要臉啊?

如果冇開掛的話,為什麼遊戲水平前後不一致

這有什麼可較真的,理解下主播孤兒一個,長大不容易

嚴雪宵眉頭輕皺。

正在這個時候,直播畫麵忽然變了,分彆用攝像頭錄製屏幕與手,完完全全地還原遊戲過程。

畫麵裡的人潛藏在樓頂,隱匿著自己的身形,極有耐心地等待,沉默地收割著人頭。

一個、

兩個、

三個、

……

二十一個。

比上次還多一個。

嚴雪宵望向右下角的屏幕,沈遲被寬鬆衣袖蓋住的右手在隱隱顫抖,明顯是脫力的表現,可緊接著衣袖攏得更深了,完完全全遮住了右手。

冇想過解釋,而是選擇用儘全力打一次。

他斂下鳳眼想,看來是隻不太聰明的狼崽子,連舔舐傷口都警惕地不想被人發現。

直播間霎那間一片安靜,過了好一會兒,才有人試探性說話打破了沉默。

我們是不是……誤會他了?

用的還是同一把槍,連伏擊的位置都一模一樣,全都是一槍爆頭

壓槍的弧度和鼠標的移動是對得上的

好像真的很厲害

嚴雪宵看著最後一句話,挑了挑眉,輕輕抿唇笑了。

坐在他旁邊的人看得愣住了,他並非冇見過嚴雪宵笑,可多是不達眼底的笑,帶著若有若無的距離感,像這麼笑——

還是第一次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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