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九章 霧都行(一)
層開始變成大朵大朵的雲團雲團又開始變得稀疏、於雲團裂開來一片看上去顯得有些黝黑的大地出現在機翼下麵。
吳銘把臉貼在舷窗上細細望著這一片土地。那一條長長的江水一定就是長江了那一條與長江相彙的江水一定就是嘉陵江了!那個半島式的地方那個岩石嶙旬之間蓋著許多小房子的地方一定就是重慶了!那是一些用泥土和竹子蓋起來的小房子它們一層一層地從江岸邊向上蓋去。最上麵就是一些灰色的石頭建築。這些房子肩並著肩一層一層地擠在江水的兩岸看上去灰蒙蒙的樣子。
從昆明轉機後大部分隊員都留下待命隻有幾個小隊長和吳銘一起在沈醉的陪同下來到了重慶。
“劉將軍是頭一次來重慶嗎?”對麵的沈醉見吳銘對下麵的景致很關心便開口問道。
“嗯是頭一回。”吳銘收回目光笑著說道:“光知道重慶又叫霧都這一副灰蒙蒙的樣子倒也貼切。”
“重慶古稱江州以後又稱巴郡、楚州、渝州、恭州。後宋光宗先封恭王後即帝位自詡‘雙重喜慶’便升恭州為重慶府重慶由此得名。”沈醉笑意殷殷地介紹道:“現在的重慶是中華民國陪都。又全國抗日戰爭和反法西斯的最高指揮部中國大後方的政治、經濟、文化中心故又有‘三都之地’之稱。”
“沈先生還真是博學。”吳銘點了點頭。“對重慶的曆史人文知道得如此清楚。”
“一些雜學不登大雅之堂。”沈醉謙遜道:“哪裡比得上劉將軍在緬甸縱橫馳騁現在已經是世界聞名了。美國人、英國人現在都對特種戰術非常感興趣昆明學校一開少不了派人去參觀學習呀!”
“僥幸僥幸。”吳銘淡淡地笑著。
飛機降落在長江中地一個小沙洲上四周望去皆是茫茫江水。間或有一、兩根木頭順流而下。
吳銘默默跳上小舢板。船夫動作嫻熟地將舢板撐開。平穩地駛向一座峭壁。峭壁腳下一條石階長長地向上延伸而去古老而壯觀。在已逝去的無數歲月裡不知道有多少隻腳在這石階上麵走來走去一層層的階石已經被人們的腳底板磨得光滑而蹭亮。
幾乘竹轎停在石階的儘頭轎夫都露著光亮的脊背兩位轎夫大聲喊了一句什麼。吳銘就被高高地抬在了半空中聽著竹轎出的“咯吱咯吱”的聲音聽著轎夫們**地雙足重重地踏在石階上所出頻率一致地喘息聲吳銘頗有興致地留心著石階地數目。
幾輛福特牌小汽車早已等在那裡十幾個臉色嚴肅的精乾漢子警惕地望著四周。沈醉衝著領頭的說了幾句話做了個手勢請吳銘上車。
“尊敬的蔣委員長正親臨抗日前線指揮作戰戴老板也不在重慶對此他深表歉意。”沈醉解釋道:“不過戴老板已經為劉將軍準備好了住處。重慶第一流的條件。還請劉將軍先好好休息一下。”
吳銘點了點頭將視線轉向車窗外泥濘不堪的大街。成串成串跑在上麵的黃包車夫讓他有一種強烈地看舊電影的感覺。
接風!中國餐桌上的歡迎儀式晚上的接風由戴笠的兩名下屬代為舉辦在這幢獨門獨戶的公寓裡舉行。一個又一個的盤子端了上來每一個新端上來的盤子都先擺在吳銘地麵前等到下一道菜又端上來時先前地那隻盤子就被迅挪開有時候吳銘幾乎冇看清那是一些怎樣的菜肴隻看清盤子都是那麼大。
這叫實惠中國人的習慣吳銘咧了咧嘴端起小小地瓷酒杯酒是被燙過的暖暖的黃酒按照中國人的習慣他一飲而儘然後把空酒杯亮給大家說道:“乾杯!”
不斷地乾杯是中國人的愛好而且中國人是那麼地酷愛勸人喝酒以至於吳銘不得不使用小動作來把酒倒掉。
這頓接風晚宴進行了好幾個小時當在座的各人原來的黃臉已經變成紅紫色時候吳銘裝作不勝酒力的樣子搖晃著站了起來。努力保持著臉上的笑容得禮貌一些畢竟人家是請他吃飯。
幾位軍統要員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哈了哈腰走去拿起帽子和大衣又哈了哈腰轉眼就不見了唉中國人告辭倒是乾脆吳銘歎了口氣轉身走回自己的房間。
窗外沉沉的夜色裹著漫漫的霧氣吳銘望著它們在呆。
“霧都重慶天府之國”吳銘默念著這座城市的彆名這座城市裡的一切對於他來說都顯得陌生而疏遠。
見過這些老古董也算冇白活來一次吳銘微笑著想道然後到昆明新成立的學校去教學生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遠離這陰沉沉的城市和政治等日本投降後是回香港還是到南洋到時候再說反正也就這一年多的時間了。
自己是注定要被養起來了從到達重慶彆動隊的其他人便和自己被客氣地分開居住美其名曰是對自己的重視和優待恐怕現在這些人正在向戴老板進行彙報吧!近而遠之誰讓自己來曆不明政治意向模糊呢反正自己也不想過深地摻合進肮臟的政治正好遂了自己的意。
不知道那位號稱“蔣介石的配劍”、“中國的蓋世太保”、“中國最神秘人物”、“殺人魔王”的戴老板在如何跟那些彆動隊的軍統人物談話。
也不知道gcd是如何看待自己的估計要把自己歸進培訓反動派、與人民為敵的一類人裡麵了。
來到重慶的第一個夜裡吳銘就在胡思亂想中慢慢進入了夢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