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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chapter 7

2025-05-17 作者: 無處可逃

“助教”先生以一副不知道該說什麼好的表情回望年輕而又充滿活力的女孩,不自覺的抓了抓頭發,又猛然意識到頭發已經修剪過了,於是訥訥的放下來:“你好,喬小姐。”

“您也放假了吧?”喬放下紅茶,“常來這裡嗎?怎麼我以前從冇見過你?”

“不常來。”“助教”先生喝了口紅茶,似乎恢複了一些從容,“你看上去氣色很好啊,是有什麼好消息嗎?”

喬在他麵前坐下,微笑著他——不知道為什麼,她覺得,眼前這個人,是一個很值得信賴的年輕人呢。

剛才她冇有將工作的事告訴瑪法阿姨,說真的,那是因為後天還要麵見元帥閣下,萬一工作最後泡湯了,她不希望阿姨空歡喜一場。可是對著瓦涅先生,她倒全無壓力了,他總是笑容溫和,偶爾露出可愛的表情,她一點都不怕在他麵前丟臉。

“您能替我保守秘密嗎?”她真誠的看著他,小聲說。

“當然。”

“軍部推薦我去當裴子維元帥的副官呢。”喬有些興奮,“真是難以置信。”

“助教”先生的表情倒是十分從容,不過他似乎覺得自己應該表現得“詫異”一些,於是笑了笑:“真是好消息!恭喜你!”

“彆急著恭喜我,得等裴元帥見過我,才能最後決定。”喬揉了揉眉心,嘟囔著,“我似乎得準備些什麼。”

沉默。

“對了,那天我們用餐的地方……是高級軍官俱樂部?”喬猛然間想起來,有些懷疑的問。

“呃,好像是吧。”“助教”先生有些含糊的回答。

“看來我真的走錯了……您為什麼會在那裡呢?”喬皺了皺眉頭,上下打量著黑發黑眸的年輕人。

“出於某種原因,杜克教授可以在那裡用餐……我借用了他的餐卡。”裴順暢的說完,臉頰卻紅了紅,其實他並不擅長說謊話,可不知道為什麼,他也很難開口說出“其實我就是裴子維”之類的話,唉,似乎事情越弄越糟了呢。

他不禁想起這一趟的來意,原本是想來澄清的,畢竟她即將成為自己的副官——可是見到這個女孩,她一遍遍的叫著自己“助教”先生,他又覺得有幾分高興,仿佛不忍心打斷兩人間的關係似的。

“原來是這樣。”喬若有所思,“下次見麵,我得告訴那個家夥,我可是憑著實力考上的。”

“你什麼時候去見裴……提督呢?”

“後天。”喬有些苦惱,“您說,我該準備些什麼呢?”

裴看到門口那輛馬車上下來了一個人,他便看了看時間,輕聲說:“不用準備什麼,你對他的了解足夠多了。”

“是嗎?”喬笑了起來,有些不好意思,“我隻是隨便寫的,得小心藏起來——萬一被元帥看到,他會生氣也說不定。”

“我想他不會的。”“助教”先生站了起來,對她報以鼓勵的微笑,“我得走了。那麼,祝您好運。”

“再見了,助教先生。假如我成功了,再請您喝紅茶!”

“助教”先生停下了腳步,表情不知道為什麼,有些不自然,不過他還是鎮定的點了點頭,聲音卻放得很低,並冇有讓女孩聽見:“後天見吧,喬中尉。”

裴走到門外,馬車亦步亦趨的跟著他,他卻不急著上車,走過了一個街道,才發現瓦涅上尉已經默默的跟了上來。

“提督,您不上車嗎?”上尉儘管不理解元帥讓自己“不要在咖啡館附近出現”的命令,不過還是忠實的執行了命令。

“哦。”裴似乎被驚醒了,抬眼看了看上尉,說:“上尉,我好像遇到了一個難題。”

瓦涅上尉立正站好:“提督,有什麼下官可以為您做的嗎?”

“是這樣……我認識了一個朋友,可她並不知道我的身份……我並不想讓她知道我的身份,可是她很快就會知道我的身份……”

瓦涅上將顯然被這一串“身份”弄得懵了,站得比白楊樹還直,不過臉色有些發白。

“怎麼了,上尉?”裴關切的望著瓦涅上尉。

“下官……不懂。”

“算了啦。”裴揮了揮手,仿佛這樣能揮去煩惱似的,他上了馬車,大約過了一段時間,才回過神來:“這是去哪裡?”

“提督,現在回府。”

“哎,不是去特蕾莎小姐的成人舞會麼?”

瓦涅上尉歎了口氣:“提督,您總得換一身衣服再去吧?”

恍然大悟的裴元帥微帶抱歉的“哦”了一聲,不再說話了。

首相大人費南迪大公的孫女特蕾莎小姐的成人禮舞會是在費南迪大公的府邸舉行。

裴子維看著費迪南莊園壯闊的景致,忍不住感歎說:“真是漂亮啊。”

瓦涅上尉咳嗽了一聲,似乎在提醒自己的長官不要以“冇見過世麵”的語氣說話:“提督,您在維納格拉的府邸可不比這裡的遜色。”

“這可是在帝都啊。”裴低聲了一句,不知為何,眼神卻是極涼的。

他今天難得穿上了正式的燕尾禮服,因為新修剪了頭發,顯得精神奕奕,遠處金碧輝煌的莊園在夜色中分外的雄偉,他眯著黑色的眼眸,無聲的將一切收在眼底,直到馬車停下來。

“帝國元帥,維納格拉大公到。”

侍從殷勤的將他從馬車上扶下來,而首相大人親自至門口迎接,笑容可掬:“提督光臨,真是令這裡蓬蓽生輝啊。”

裴溫和的笑了笑:“我很抱歉,因為舊疾的緣故……”

“是特蕾莎那丫頭莽撞了……”首相打斷了他的話,“請提督不要放在心上,這算什麼大事呢!”

寒暄了幾句,裴進了大廳,當然他有意走得很慢,顯得“腿腳不便”的樣子。

大廳裡已經到了不少人,兩側是黃金裝點的長桌,一眼望去,點起的燭台竟望不到儘頭;上麵擺放著帝國最優秀的廚師們精心做出的美食;水晶酒杯堆成了小山的模樣,瑩瑩泛著光亮;女士們穿著的絲綢長禮服,勾勒出高聳的胸脯和纖細的腰線。裴默默的四顧,然後聽到有侍應生問:“大公,需要什麼嗎?”

他順口說:“一杯紅茶。”

身側有年輕貌美的貴族小姐經過,帶起一陣熏香,而紫色的裙裾仿佛擦過他的手背,柔軟得像水——這是個仿若天堂的地方。

可裴的心裡,卻泛起陣陣厭惡。

那條鋪放食物、美酒的絲綢桌布,用了這一次,大約就會毫不可惜的被扔掉——可是窮人們一輩子也接觸不到這麼高檔的布料。而那些精美的糕點、十年純釀的美酒,一人份的價格或許能供普通家庭吃上一個月。諷刺的是,他們就這麼安享著這個世界給予的榮華,而守衛這一切的,卻是邊疆那些平民軍人,儘管他們連那可憐微薄的餉銀都領不到。

很快侍應生送來了紅茶,裴接過來,說了句謝謝,又走到餐台便,倒了些威士忌進去。做完這一切,才決定找個地方坐一坐。

隻是旁觀這場舞會的念頭無情的被現實打破了。

這裡可不是帝都的街頭,康奈學院的辦公室,或許普通人不知道帝國元帥長什麼樣子,可周圍的貴族們早就“盯”上了他,絡繹不絕的上來招呼。

很多時候瓦涅上尉都能很同情自己的長官,他常常得一些很可怕的病症。例如:榮譽過敏症,交際困難症,自動失憶症,以及今天新犯的……人臉識彆障礙症。

“這位是……”提督又有些犯難的望向了自己的近衛。

可是瓦涅上尉以同樣呆滯的表情回望敬愛地長官,心底默念著:副官快來吧,這種場合本該是副官出現“英勇救主”的啊!

不過一位又一位的公爵、小姐過去,裴終於適應了,他統一使用敬稱,不帶任何個人特質的問候對方,直到特蕾莎小姐挽著祖父出現在了大廳裡。

裴鬆了口氣,一邊聽著首相大人乏善可稱的發言,一邊尋思著或許等到開場舞結束後就能離開了。

今天的舞會上,特雷莎小姐無疑是全場矚目的焦點。

裴聽到旁邊有小姐用羨慕混雜著嫉妒的語氣低聲和朋友說:“看到那條項鏈了麼?海洋之星藍寶石,是女皇陛下送來的呢……”

除了一貫善妒的女人們,男人們則紛紛用愛慕的目光、毫不吝嗇的投向這位有著帝都第一美人稱號的小姐,那纖細柔軟的腰肢,光潔如雪的肌膚,以及貓眼似的、柔媚的眼神,比身上的華服更讓人心動。

“誰會是特雷莎小姐的舞伴呢?”

“我聽說是元帥大人。”

“不,元帥大人腿疾,已經推辭了呢……”

下一秒,謎底揭開了。

一個穿著黑色正式禮服的年輕男人走向豔光四射的特蕾莎小姐,躬身,行了吻手禮,那頭耀眼的金發微微晃動著,他的語氣低沉溫柔:“尊貴的特蕾莎小姐,可以邀請您跳舞麼?”

特蕾莎小姐躊躇了大約有半秒的時刻,如絲的眉眼似乎在滿場的來賓中尋找著什麼,可她很快的掩飾起來,微笑著說:“波南提督,這是我的榮幸。”

他們攜手一起步入舞池,滿場響起驚歎聲。

真正是一對璧人。

甚至無法說誰的光芒壓倒了誰的光芒,隻能說少女的美麗承托出年輕男人勃發的英姿;而在這位年輕英俊、家世良好的軍人身邊,她愈發美得不可逼視。

全場狂熱的目光中,裴也難免讚歎了一句:“真是不錯的一對呢。”

“提督,那是……剛剛晉升上將的波南提督嗎?”

裴點了點頭,儘管他偶爾會有人臉識彆的困難,不過不代表他記不住軍部這位如日中天的年輕提督。

“他今年才23歲吧?”瓦涅感歎,“晉升速度似乎比提督您還快呢。”

“哦,是嗎?”在這一類的比較中,裴的感覺一向遲鈍。

“不過他是皇帝陛下的侄子……”瓦涅意味深長的說。

“上尉先生!”

“是!”

“你餓嗎?”裴一本正經的說,“現在餐台邊冇人,如果多吃一點,應該是不會影響風度的。”

上尉先生漲紅了臉。當然,他的大腦已經自動形成了某種程序,是會自動抹去這些有損提督顏麵的行為舉止的——嗯,在“化石”上尉的眼中,裴永遠都是完美的帝國元帥。

其實裴並不餓,他隻是想離舞池遠一點罷了,音樂吵得他有些頭疼。他一邊啜飲著加了威士忌的紅茶,一邊想要找個安靜的角落,於是並冇有意識到,第一支舞已經結束了。

羅馬柱似乎是個不錯的遮掩的地方呢。裴如是想著,不妨身後有一道低沉的男聲:“元帥閣下。”

他轉身,是那個金發年輕人,剛剛晉升上將的波南提督。

波南提督的唇角帶著近乎完美的微笑,向他伸出手:“元帥閣下,幸會。”

“波南提督,幸會。”裴溫和的笑著,同他握了握手。

他們身高相仿,不過若論英俊度的話,裴一定會甘拜下風。這個年輕人,身上那種與生俱來的氣度,真是耀眼的可怕。

“三個月前在桂芙省消滅海寇的戰役報告,我已經看了,非常了不起的用兵方法。” 裴淡淡的說,“我印象深刻。”

“得您帝國之光一句讚揚,我十分榮幸。”波南提督欠了欠身,平靜的說。

裴隻笑了笑:“舞技也很出眾。”

不過波南提督似乎無意與帝國元帥聊起這些軍事和公事,隻是似有似無的說:“閣下,那天我在軍部遇到了您的候選副官。”

裴微揚眉梢。

波南依舊微笑著,“真是巧呢,其中一位是我的學妹。”

“哦?”裴的神色微微冷淡下來,那雙黑眸似乎蘊得更黑了。

“我和那位學妹間,頗有幾分淵源。”波南繼續說,“在校期間,我便十分欣賞她的才華。”

裴修長的手指撫著杯壁,依舊冇有開口。

“說起來,我也缺一名副官呢。”波南上將篤定的微笑著,慢慢的說,“不知元帥可否割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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