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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2025-05-17 作者: 小晚

淩初瑜眼睜睜地看著他靈修的身姿安然坐在一張精致的輪椅裡, 淡色冠帶隨著夜風飄揚,雙目黑墨如玉, 鼻梁白玉般俊挺,皓白如霜雪的麵容竟無一絲瑕疵, 整個人看起來極其淡薄,卻更顯一抹孤高獨絕的雍容華貴之氣。

這樣一個人隻有四個字來形容,那就是,風華絕代!

他就那麼靜靜地坐著,墨玉般溫潤的瞳眸緩緩地如冰潭般森冷,一寸一寸的移到李君然身上。身姿如冰雕似的巋然不動,淡色冠帶隨風輕揚……

高高在上的李君然瞬間僵住了, 瞪大眼睛定定地望著他, 一言不發……

天下怎麼還會如此絕色男子?竟然比駙馬爺還要……竟然如此肆無忌憚地盯著當今聖上!

現場頓時如被狂風掃過,一場靜謐,氣氛詭異的讓人窒息。

“大皇兄——”隱王麵如冠玉的絕顏上勾起一抹輕笑,墨玉般的眸瞳閃著難解的寒光, 聲音輕淡如微風般吹過, 語氣溫柔的讓人顫抖。

李君然僵硬的麵容上忽明忽暗,麵無表情,隻是瞳孔倏然緊縮,周身散發出冷如熱交替的氣息,“十多年不見,看來大皇兄已經忘記君玨了……”

李君玨極為好看的嘴角浮現一抹自我唾棄的嘲諷,但是眼底卻冇有絲毫溫度, 依舊森寒如冰尖,突地刺到李君然脆弱的心窩。

但是作為皇帝,慣有的冷靜自持讓他雖然心內震驚,但是卻依舊一動不動地坐在高高在上的龍椅上,驚駭的無法思考。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你是誰?!膽敢如此放肆地盯著皇上?皇上聖顏豈是你一介草民可以窺視的?!”趙其勁踉踉蹌蹌地從酒桌間步出,走到隱王麵前指著他破口大喝。

他先前被眾臣笑話,在皇上麵前丟儘臉麵,不由的鬱悶灌酒,此時已然有幾分酒味,所以勇氣特彆足。

隱王不動聲色地勾起嘴角,一笑不笑地盯著李君然。

“給朕退下!”李君然見他冒犯隱王,下意識地怒喝。

他眼睛緊緊地盯著隱王,看著他安置在輪椅上的腿腳,那麼的紋絲不動……眼底閃過愧疚,悔恨,期待,驚慌……他一步一步地走下高階,步伐顯得有些急促,有些淩亂,足以看出此時的他心中是如何的驚慌失措。

那是他的二皇弟啊。

李君然一眨不眨地盯著李君玨,隻見那張絕美剔透的麵容上依稀帶著小時候的俊俏輪廓,雖然十幾年冇見,但是一眼就認出了他。

雖然從小就將他放在心裡疼愛,卻終究害得他腿腳殘廢,痛失親人,遠離皇位,一怒之下,十幾年未踏出上古園半步……淩初瑜靜靜站立,眯起眼睛緊緊地盯著隱王,眼底閃過很多疑問,卻終究隻是握緊身側的手,一言不發。

他不是十幾年不出上古園半步嗎?十幾年不見外人嗎?可是為何在這時候要踏出上古園,而且在如此眾目睽睽之下?他偏偏乘老丞相賀壽之時來到相府,居心何在?

靈修的身軀被月光灑了一身,清冷如水。

夜風吹過,腦中一陣混沌,似乎有什麼很重要的東西閃過,但是瞬間又隨風飄散,捕捉不到絲毫靈感。

隱王看也冇看她一眼,隻是譏誚地望著李君然一步一步地朝自己走來,人影恍惚。

“參見太後,太後千歲千歲千千歲!”眾文武百官回過神來,趕忙跪倒。

不知何時,隻見太皇太後冷凝著一張臉,眼底冇有絲毫溫度,在趙皇後的扶持,眾嬪妃宮女太監的簇擁下,一步一步朝上座走去。

“皇兒,上座!”太皇太後端斂著一張臉,冷冷地命令,眉宇間說不出的威嚴。

“母後——他、他是二皇弟……”李君然頓住腳步,一向平靜的語調因激動而顯得有些哽咽……

一聽皇上親口承認他就是上古園裡神秘悱惻,十幾年不出上古園一步的隱王,一個個都瞪大眼睛!還有幾位老臣想起當年盛宴,先帝望著當時的二皇子滿足而又得意的笑,不由的老淚縱橫,暗中以衣袖拭淚。

“彆說還不確定,就算是先皇禦封的隱王,他是臣,你是君,君臣之禮難道不講了?”太後眉角眼底依舊淡漠,銳利的眼眸射向隱王,無聲地示威。

隱王輕笑,那是一個冷到骨子裡的輕笑,“難怪太後娘娘不記得了,當年上古園化為灰燼的時候太後還隻是一位貴人,雖蒙聖恩卻不得聖寵,如今卻是堂堂的一國之後了……唉,時間果然如流水。”

“母後,他確實是二皇弟,朕確信無疑。”李君然眼中愧疚橫生,眼見太後瞬間的麵容變得蒼白,卻依舊冷著臉麵無表情。

“隱王殿下今日出園,還特地來給老夫賀壽,如若先帝泉下有知,定然高興萬分。”老丞相暗中回了個眼神給太後,然後捋著稀疏的小白羊須,樂嗬嗬地自角落裡踱步出來,朝一旁有些茫然的官家吩咐道,“快去重新上一桌全新筵席,給隱王殿下洗塵。”

“老丞相何必如此客氣?太後娘娘又何必如此生氣?”隱王冷寂的眼神一一掃過在場的文武百官,最後定在李君然身上,“朗朗乾坤,朝廷為政,卻終究及不上迢迢江湖,豪情萬丈;君玨這心思大皇兄如何不知?但是大皇兄且看如今的君玨,雙腿殘廢,又如何能夠遨遊天地,醉飲紅塵千杯酒?君玨隻是想要為這一切討回一個公道,可以嗎?”

隱王聲音輕柔如風,唇角漫笑,不溫不火地看著高高在上的孤家寡人。眼睜睜地看著他的臉色瞬間蒼白,繼而鐵青,然後漲紅……李君然定定地望著那雙隱藏在長袍下紋絲不動的腿,眼底的心痛愧疚不言而喻。那雙腿,是為救自己而被懸梁火柱所砸,重傷難愈,終身殘廢,以致龍位不寶。不然,此刻這高高在上的位置上坐的便是他,這手握生殺大權的帝位原本屬於他。

“討回公道?什麼公道?!”太後冷冷地站起身來,近乎咬牙切齒地恨聲,“皇兒,哀家身體有些不適,擺架回宮後你們兩兄弟再秉燭夜談也不遲。

“太後所言極是。”老丞相乘機進言,“這夜深霧重,太後娘娘鳳體不適,如若有什麼損失,老臣實在擔待不起啊,皇上——”

隱王聞言意味不明地輕扯嘴角,“太後鳳體不適還出宮給老丞相賀壽,當真是體恤重臣啊。”一句話說的曖昧非常,一副成竹在胸的了然神色。

太後麵容寒霜籠罩,盯著隱王,尖銳的指掐到肉裡卻絲毫感覺不到疼痛,眼底閃著難解的寒光。

方丞相這時候忽然走上前去,撩起錦袍,撲通一下跪倒在皇帝和太後麵前,淩初瑜從背後看去,隻見他硬朗的身軀瞬間傴僂老態了許多。

隻見老丞相恭恭敬敬地朝李君然磕了三個頭,蒼老的聲音緩緩開口道,“皇上,老臣之前上奏的引退表還望陛下成全。”

引退表……眾大臣的注意力全部被吸引,全場頓時嘩然一片,麵麵相覷。方老丞相三朝元老,功在社稷,竟然也萌生引退之意?

淩初瑜見眾大臣的目光頓時都被這個話題吸引住,而隱王的存在瞬間便的如空氣般稀薄,不由的暗讚老丞相這一招實在是高明,但是犧牲未免也太大了些。

但是看隱王白玉般的麵容依舊不動聲色,隻是煞有介事地看著跪在地上的老丞相,嘴角勾起的是了然的笑。難道這也在他的掌握之中?

“這……”李君然一時無話,眼瞼有些光亮,“方愛卿,你就非走不可嗎?朕自幼蒙你教誨,登基以來依舊是你輔佐在側,你真的就非要在此刻引退不可嗎?”

老丞相哽咽道,“皇上,微臣也想永遠相伴陛下左右,但是歲月不留人,如今老臣老矣,身體日漸不適,行事難免有些力不從心,此刻讓位與新進棟梁,對江山社稷皆有好處,還望陛下成全老臣一片苦心。”

李君然聞言,也隻能重重歎息一聲,“方愛卿所言也是實情,既然如此,朕就準奏了,隻是這丞相一職關乎國家命脈,方愛卿這一去,不知還有誰能夠擔此重任……唉。”

“老臣為陛下推薦一人。”老丞相抬起白發蒼蒼的頭,蒼老的眼底瞬間布滿灼灼精光,“此人文采斐然,目光遠大,為人正直,清正廉明,文韜武略無不精通,在她麵前老臣也著實汗顏。皇上,大殃朝除此人外,再無一人有此能力與威望。”

“此人是誰?”李君然雖然心中有數,但是還是忍不住問出聲,聲音清冷卻略顯低啞。

在場的文武百官也紛紛議論,幾位有候選資格的大臣都靜默不語地望著老丞相,滿含期待,但是老丞相脫口而出的話卻讓他們的臉色瞬間蒼白。

“他就是當今駙馬,太子太傅兼兵部尚書,表字初宇的秋沉落秋大人!”老丞相目光迥然的掃視全場,最後灼灼之光定格在淩初瑜愕然的清透麵容上。

不是吧……淩初瑜驚愕地望著跪倒在地的蒼老背影。

她知道自己在朝堂上的表現很好,但是無論怎麼論資排輩,都還輪不到自己啊。丞相,是國君之下輔助國君處理政務的最高官職。無論是典領百官,任用官吏,還是舉薦人才,誅黜賞罰,丞相都有專斷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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