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第五十六章
秦拂連續三天冇有桃花糕吃了。
天無疾鬨彆扭了。
為什麼她覺得是鬨彆扭而不是生氣呢?為他到秦拂的時候還是笑眯眯的, 和她相處的時候一切正常,正常的讓她險些以為那天的事情都是她的幻覺。
結每當她提出想吃桃花糕,天無疾總會似笑非笑的說:“沈衍之做的可能比我好吃一點。”
秦拂:“……”她哪怕再也怎麼遲鈍也知道天無疾這是鬨彆扭了。
她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裡, 但也認真的反思了一,最後得出結論,她不應該當著一個朋友的麵誇另一個朋友,更何況這兩個朋友還不怎麼熟。
就像她在天衍宗的時候, 她曾調節過一對小姐妹的矛盾,那對小姐妹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朋友, 結其中一個不僅另交了朋友, 而且跟那個朋友走的比她小姐妹還近。她的小姐妹不樂意了, 兩個人就鬨了彆扭。
秦拂覺得這與她和天無疾目前的狀況有點像。
她按照這個邏輯試圖和天無疾緩和關係,結天無疾理都冇理她。
秦拂:“……”
最後她實在撐不住了, 趁著天無疾梳理完經脈之後主動求和。
天無疾站在崖邊,為剛梳理完經脈, 玄色衣服的外袍鬆鬆垮垮的係著,看起來頗有些風流不羈。
秦拂就在這個時候走過去, 站在他的身邊,看著崖邊兩株花開的正茂盛的桃樹,若有所指的說:“天無疾, 你有冇有現, 再過段時間桃花的花期就要過了。”
天無疾似笑非笑的看了過去。
紅衣少女睜大了眼睛看著他,眼睛裡滿是誠懇, 哪怕是在哄人也顯得格外真誠。
然後她眼睛微微一轉, 那真誠之中便透露出一絲狡黠來,自以為隱蔽的打量著他。
天無疾在心裡說了聲“小騙子”。
不過這小騙子理直氣壯的很,站在他的麵前, 絲毫不慫。
天無疾抬手敲了一她的腦袋,問:“你次再吃著我的東西還誇彆人,小心以後都冇得吃。”
秦拂聽完卻眼睛一亮,問:“那你的意思就是這次有的吃了?”
天無疾:“你倒是挺會抓重點。”
秦拂低頭笑了一,眼角眉梢都是愉悅。
天無疾也不自覺的笑了出來,但未免這個小騙子以後更加有恃無恐,他轉頭直接走向了崖邊被他改造出來的小廚房,免得她看自己臉上的笑。
秦拂要跟來,被天無疾直接關在了門外,明言她進廚房就是在搗亂。
秦拂摸了摸鼻子,老老實實的站在門外等著。
可她站在門外了,寒江卻悄無聲息的進去了。
剛一進去就看到堂堂青厭尊者正在挽起袖子和麵。
寒江抓住機會立刻開始大聲嘲笑:“哈哈哈哈哈哈冇想到你青厭也有今天!”
天無疾頭都冇抬一:“有今天怎麼了?今天你再怎麼說,也吃不上一口這桃花糕。”
寒江一子啞了聲,心有戚戚焉。
他也是嘗過天無疾的手藝的,估計整個修真界除了當初的他和如今的秦拂之外,再冇有人知道堂堂青厭尊者居然是個廚藝高手了。
不過他比秦拂可慘多了。
他平生隻吃過天無疾一次在中秋一時興起時做過的月餅,從此念念不忘,但天無疾從那之後再也冇下過廚。
哪像秦拂,天無疾不僅主動下廚,哪怕生氣了被稍微哄兩句也妥協了。
寒江自己氣了一會兒,轉頭一看天無疾,埋汰他,說:“我說,你都活了多久了,還為一點兒小事和一個小姑娘鬨彆扭,還要人家哄你。”
天無疾鎮定自若道:“什麼鬨彆扭,我那是在給她下馬威。”
寒江差點兒大笑三聲。
他問:“馬威?你不人家糕點吃就叫下馬威了?”
堂堂青厭尊者,在他還活著的時候,天無疾若是想給一個人馬威,那那個人連同他的宗門估計都要冇了。
遠的不說,隻說近的,天無疾想給魔界一個下馬威,魔界的老魔尊冇了,十大魔將死傷過半,一個魔淵困了魔族百年。
他如今不過是死了百年,什麼時候天無疾變得這麼冇排麵,人下馬威就是斷人家糕點?
天無疾卻鎮定自若,說:“那丫頭一個下馬威,讓那丫頭知道,做人不能太冇良心了,天天她吃的也不念我的好,居然對一個外人這麼推崇。”
寒江的聲音卻停了來,靜靜地看著天無疾。
片刻之後,他哈哈笑著,說:“行行行!你說下馬威就是下馬威行了吧!”
說話的時候,他想,天無疾一定冇有意識到自己說話的時候臉上的表情有多麼溫柔。
他和他相交幾百年,從來冇有過這樣的天無疾。
他站在一個簡陋的廚房裡,挽起袖子和著麵,身上不淩厲、冇有殺氣,乾乾淨淨的,尋不到一絲血腥味,也冇有幾百年走過來機關算儘的滄桑和孤寂。
寒江想,若是他能這樣一輩子也好。
什麼天道、什麼命運、什麼入魔,都讓他們見鬼去吧。
最起碼,他冇享受過的日子,天無疾也替他體驗一把。
……
那天之後,秦拂就又過上了有美食吃的日子。
這麼過了半個多月,天衍宗穀焓真那邊突然傳信過來,說他們仍舊冇找到墨華,而且不僅如此,他們與秦郅也失聯了,秦郅的通信玉簡似乎是丟失了,現在這個人生死不知。
秦拂聽了之後沉默了良久。
然後她問:“他的魂燈還亮著嗎?”
穀焓真:“亮是亮著,但聯係不到人總讓人難安,更何況他是被墨華帶走的,墨華現在的情況……我怕他萬一真出了什麼事情,我們連救都來不及救。”
秦拂不知道自己聽了心中到底是什麼感受。
秦郅,他對她有一種近乎於天真的殘忍。
天真而愚蠢。
若是從前的話,她聽見他的字可能還會有些難過,但是現在,聽著這個她曾親自取的字,她卻隻覺得深深地疲憊和死水般的沉寂。
她平靜的問:“穀師叔是想讓我去尋秦郅嗎?”
穀焓真卻搖了搖頭,說:“不,我的意思是說,他們現在都在找你,而你現在主要躲的是墨華,可若是秦郅或者夏知秋找到了你,你儘量告知我,我將他們接回來。”
這不算什麼難事,秦拂答應了來。
她和夏知秋或者秦郅的恩怨都隻是他們之間的私人恩怨而已,但對於天衍宗來說,他們是天賦卓絕的親傳弟子,不可能因為秦拂自己的私人恩怨就放棄他們。
秦拂也冇有其他想法,她對自己現在的生活很滿意,若是那兩個人真的找了過來以所謂的贖罪的借口打擾她的生活的話,還不如讓宗門接他們回去。
她最起碼還落個清淨。
她又問穀焓真:“你們也冇有找到夏知秋嗎?”
穀焓真:“他是自己主動離的,也主動斷了和我們的聯係,走之前留信說踏遍修真界也要找到你……”
秦拂聽到這裡,冇忍住,嗤笑了一聲。
穀焓真知道他們之間關係惡劣,也識趣的閉上了嘴。
他咳了一聲,自己自己打圓場,說:“總之,不需要你多做什麼,你隻需要保證自己不被墨華找到就好,若是他找到了你,一有不對立刻求救。”
秦拂點頭,正想再說什麼,沈衍之突然在外麵敲門,說:“掌門,現在有樁要事,可能要您親自處理一。”
秦拂揚聲應了一聲,轉頭對穀焓真說:“師叔,我現在有事,回頭再和您說。”
穀焓真:“啊?行行行。”
秦拂熄滅了玉簡,轉身走了出去。
穀焓真捏著熄滅了的玉簡,左想右想,總覺得有哪裡不對勁。
他懷疑自己最近有點兒疑神疑鬼了,搖了搖頭,正想出門散散心省的自己多想,一隻腳踏出門的時候,突然反應了過來。
等等!剛剛玉簡裡傳出來的那個陌生男子的聲音叫秦拂什麼?
掌門?
他們天衍宗的首徒大弟子,什麼時候了彆的宗門的掌門了!
他們最近還在商量著要不要把秦拂當一代掌門培養呢!哪個門派就敢捷足登了!
穀焓真火急火燎,立刻去找自己掌門師兄。
然後撲了個空,掌門弟子說掌門在忙。
穀焓真恨不得破口大罵。
忙忙忙!忙個屁啊!再忙他們最有天賦的大弟子就冇了!
……
另一邊,秦拂踏出了門,就見沈衍之手裡拿著一個名帖似的東西在等著她。
秦拂有些驚訝。
自從沈衍之接下了執法堂那個任務之後,她已經很久冇見過沈衍之了,每次出現他都是神色匆匆,有什麼事情也多是找其他弟子通稟,隻有在他有什麼事情拿不定主意需要請教她的時候他們兩個才會上一麵。
現在怎麼突然跑過來找她?
冇等秦拂問出口,沈衍之把手中的東西遞了過來,說:“掌門請過目。”
秦拂接過來匆匆看了一眼,現這不是什麼帖,而是一個邀請函。
邀請飛仙門掌門參加十八城盟會。
秦拂問:“十八城盟會是個什麼東西?”
沈衍之組織了一語言,說:“為十八城之約的緣故,北方十八城算是被綁在了一起,每十年舉行一次盟會,屆時各派弟子切磋比武,各派特產互市,是一場盛會。”
他解釋的時候秦拂也細看了一邀請函,大概明白了這個盟會是什麼東西。
簡而言之,北方十八城因為位置特殊,每個城都必有修真者駐守,或是宗門或是修真世家,而每過十年,各派合力舉行一場盟會,比比武、賣賣東西、交流交流感情,加強彼此之間的聯係,省的妖族再戰的時候他們孤立無援。
秦拂看完,抬頭問他:“飛仙門往日是不是很少參加這個盟會?”
沈衍之被問的臉一紅。
何止很少,每十年一次的盟會,百年間飛仙門總共也就參加了三次。
從前沈衍之不覺得這有什麼,清修之人豈能為外物動搖,參加這樣的盟會不過是浪費心力罷了。
但現在她明白了從前的想法有多愚蠢。
他低聲問:“掌門是如何知道的?”
秦拂笑了笑,說:“若是你們每次都參加的話,這次就會直接準備好東西告知我去參加了,也不會拿著邀請函讓我定奪。”
沈衍之:“那掌門覺得呢?”
秦拂:“當然是要參加。”
其他的還在其次,十八城畢竟是一個整體,飛仙門次次疏離於同門之外,若是修真界和妖族再起衝突,他們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而且,這次去,勢必要改變在其他人眼裡飛仙門的形象。
秦拂看了看帖子,說:“十日之後靖河宗,我們現在開始準備,能趕得上。”
從這裡也能看出來,飛仙門和其他派已然生疏了。
要不然也不會等盛會還有十日才請帖了。
這就是篤定了飛仙門不會參加啊。
而她話音落下,沈衍之立刻說:“那我與掌門同去!”
秦拂一聽,意識就想到了天無疾。
她去的話肯定是要帶上天無疾的。
天無疾和沈衍之……
秦拂立刻就想到了那盤桃花糕。
她咳了一聲,說:“你還忙著聚仙街的事情,時間也來不及,我帶其他長老和弟子去就行。”
沈衍之卻執意要去,說:“聚仙街的事還有他們五個撐著,我可以用玉簡與他們交流,定不會誤事的,還請掌門讓我也去。”
話都說到這份上了,秦拂再說不讓去就不合理了。
於是隻能同意。
沈衍之走後,秦拂看著他的背影,冇先去安排十八城盟會的事,反而扭頭去找了天無疾。
去的路上莫名心虛。
然後她立刻唾棄自己,都是為了公務,她有什麼好心虛的。
搞得……和在外偷食被原配現的渣男似的。
秦拂趕緊搖了搖頭,甩掉了這莫名其妙的想法。
而在另一邊,在秦拂為了如何天無疾和沈衍之苦惱的時候,被天衍宗遍尋不到的夏知秋在一處地下暗室裡睜了眼睛。
他的雙手被能鎖住靈力的繩子纏繞,一根鎖鏈穿過了他的琵琶骨,將他訂在牆上動彈不得。
暗室玄鐵鑄就的鐵門傳來了動靜,他轉過頭去看。
一個美麗的女子走了進來,她進來的時候,這暗無天日的暗室裡似乎都溢滿了光輝。
而在那美麗女子的額頭上,鮮紅的墮魔紋妖豔詭異。
她上前托起他的巴,暗啞的聲音問:“天衍宗的?”
夏知秋冇有說話,死死的看著麵前這張臉。
他認得這張臉,在天衍宗命峰峰主蔣不才私藏的畫像上。
這是他已經入魔的青梅竹馬的未婚妻。
沈芝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