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4、勝利的歡呼! 02
到了下午獵人們回來的時候火焰已經轉成了微微接近玫瑰紅色的顏色, 這即是意味著火焰的溫度已經差不多達到了600度左右,差不多是不經人工催化下乾柴在爐膛裡燃燒的頂點。
孫誌新密切關注著火焰, 衝守在一旁的孩子們叫道:“大夥兒上,吹火!”
史前人類並不知道向火焰裡輸出氧氣可以提高燃勢, 增加火焰的溫度,但孫誌新知道,所以提早準備好了最原始的催火工具——吹火筒。
一群孩子就奔過來,一人手裡合著一支竹筒,全鼓足了勁向著火口猛吹。便見有了更多氧氣的提供,那火焰頓時燒得更猛,現出豔麗的玫瑰紅來。這樣持續兩小時左右就可以投木炭, 一步步將燃料換成木炭, 繼續升溫。
此時納魯和泰格已經回來了,正和奧格一起趕過來。三人看著陶窯邊上的孫誌新,他正渾身是汗的守著,整張臉烏漆麻黑的全是炭灰, 又被汗水衝出一道道的痕跡, 全然不複平時清俊英氣的形像。
頭一次的三人回來以後冇有像往常那樣如餓死鬼抬胎一樣吵著要東西吃,就連向神情專注的孫誌新招呼都冇打就默默排到了吹火的隊伍中。
用人力吹火,費時費勁費力,但目前除了這個辦法以外完全找不到更好的辦法替代,隻能是一波人吹累了以後再換下一波人,以此循環。手搖式葉片吹風機是來不及做的,隻能期待以後燒陶時再改進。
孫誌新也無心分神去顧及到其它的, 此時窯室內的溫度已經到了比較關鍵的時候,一但中間出現失誤,就可能有極大的失敗風險。已經投入了這麼多的人力、物力、精力,以及太多人的期盼,失敗的打擊彆說是彆人,就是他自己都承受不起。
冇人做飯,家裡那仨隻好又到□□家裡去混夥食,布庫不肯去,他想守在孫誌新身邊。這一次冇有人抱怨□□的老婆手藝不如孫誌新來得好,就連毒嘴毒舌的彆扭孩子奧格都沉默著,匆匆吃完了飯就去砍剩下不多的竹子,把它們打通了來做成臨時的吹火筒。吹火筒這個工具也在消耗,越離火焰近越容易被燒著,一節節的總是越用越短。
晚飯是納魯送給孫誌新的,孫誌新根本冇意識到誰遞給了他晚飯,隻是接過來就開始猛吃,嘴巴裡嚼著食物時那眼光也一直緊盯著爐火,不肯錯過一絲毫的變化。納魯和泰格對視了一眼,不聲不響的蹲到孫誌新身邊,宛如兩個忠實的守護神。
晚上十點來鐘的樣子開始投木炭,溫度持續升高。透過偶爾出現的縫隙看到了泥胚已經被燒得紅亮,並且很讓人欣慰的冇有看到有裂縫的痕跡,至少孫誌新看到的那些冇有。
午夜時分,無論奧瑞克怎麼趕,獵人們都圍在陶窯邊上不肯離開,希望一但缺人吹火時就可以上去幫忙。那群最早輪番上陣的孩子早已經累得狠了,腮幫子都吹得酸痛難忍。
齊心協力眾誌成誠的效果之下就是到了淩晨兩點時間分,木炭燃燒的火焰已經轉成了明亮的桔火色,這就代表著爐溫已經達到了1100度的樣子,開始了最激烈的高溫煆燒過程。
“塔裡木!使勁投炭!保持這個溫度,直到我叫停!”孫誌新叫了一聲,自己隨手從身邊一個人的手裡搶了一根吹火筒過來,鼓起腮幫著往裡猛吹。已經到了最艱難的時候,孫誌新開始在拚老命。
塔裡木其實也已經累得夠嗆,從一開始堅持到現在的人中就有他。聽到孫誌新的叫喚,憨厚的漢子知道已經到了緊要關頭,硬是咬牙強撐著鼓起一身的健子肉,像個大力士一樣舉起裝有木炭的柳條筐,按照孫誌新所說的方法快速而均勻的通過火口灑進爐膛裡。
爐膛裡的高溫讓木炭一灑進來後見火就燃,又得了充分的氧氣供應,一直很好的保持著這種高溫。
孫誌新搶的吹火筒正好是泰格的。泰格轉頭看了兩眼,將布庫手裡的吹火筒奪過來,也湊近開始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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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燒就燒到了天亮,結果是整個營地誰也冇睡,全在那裡投炭,吹火。
於是乎,整個營地首次的全體獵人冇有出營地去打獵的情況出現了。全體部族成員都熬了整整一個晚上,還要怎麼出去打獵?難不成給野獸送菜去?納魯和泰格乾脆下令全體守在陶窯邊上幫忙不出去。
到得此時整整二十四小時已經過去,孫誌新熬夜熬得腳步虛受,兩隻眼睛布滿了血絲,眼底下也出現漆黑的眼圈。
納魯坐到了孫誌新的背後,攬住孫誌新的胸脯讓他用背靠著自己,輕聲道:“小新,休息一會兒,我給你看著。”
孫誌新本已經頭腦發漲,聽到這話猛地一甩頭,才驚覺納魯和泰格守在自己身邊也不知道守了多久。
瞪了瞪眼,叫道:“納魯,去吹火!泰格,給我打點水來,讓我清醒一下。”
納魯心裡湧起一陣憐惜的疼痛,情不自禁的在孫誌新額角吻了一記,提起吹火筒吹去了。泰格則二話不說的起身,一把拎起孫誌新來到河邊,將他的頭按進河水裡,然後再拎著他回陶窯邊上。
泰格粗暴的行為帶來的孫誌新的精神大振,當真是痛並快樂著。孫誌新無聲的衝泰格笑笑,道:“幫個忙,和塔裡木一起在陶窯邊上開個孔,讓我看看陶胚的顏色。當心,火焰溫度很高,千萬彆被燒到。”
泰格目光如水的看著他,忍不住也像納魯那樣的孫誌新額頭吻了一記,這才離開和塔裡木掘開觀察孔去了。
塔裡木腦子不大靈光,可泰格機智過人,知道現在那爐溫靠近不得,就選了一個安全的位置掏開一個缺口形成觀察孔。這也是孫誌新叫他去而不叫納魯去的原因,納魯在這方麵的靈活應變就遠不如他。
縱然這樣那缺口一掏開,噴發出來的熱量還是逼得兩人步步後退,感覺身邊的溫度像是一下就升了起來。
孫誌新小心翼翼的從側麵微微靠近觀察孔看了一陣,就見所有的陶胚已經被燒成晶瑩的剔透的明黃色,即是它們和窯溫一起上升到超到了1200度的溫度,正在迅速的結晶固化,發生整個燒陶過程中最重要的質變過程,隻需再堅持一段時間就可以轉入降溫的過程。
由於溫度太高,孫誌新不敢靠得太近,隻隱約看見窯室裡一片鮮豔的明黃,像是形勢一片大好的樣子。
奧瑞克見孫誌新臉上慢慢染上一層喜色,忍不住小心問道:“怎麼樣?有冇有出題?”
孫誌新搖搖頭,叫道:“堵上這個口子,繼續加大火,再燒一小時。”
奧瑞克冇問出個所以然來,急得枯乾的臉上一片急色,自己也搶過一根吹火筒,完全不顧自己年邁體弱,照樣衝上去吹火。
阿爾法和哥本兩人才從上一波吹火的隊伍裡退下來,哥本性格急,還冇有休息一會兒就在那裡跳腳,叫道:“你倒是說呀!燒得怎麼樣了?”
孫誌新頓了一頓,心裡也冇啥信心,隻道:“好像不太壞。”
哥本於是更急,那表情就像想衝上去給孫誌新來一拳似的。阿爾法拉住他,道:“彆去吵孫誌新,給我安靜點!”
哥本隻安靜了片刻,就又衝上去往火口裡塞木炭,絕對不肯真正安靜下來。
十點左右,停止投放木炭,開始往火口裡添加木柴,進入到第三步降溫的過程。
其實到了這一步,整個燒陶的過程差不多已經大勢已去,隻是保持窯溫不要降得太快以免得燒製的陶器炸裂就行。
孫誌新搖搖晃晃看著火焰的顏色由明黃轉成桔黃,再繼續向著紅色的顏色轉化,無論身體與心靈都疲倦到了極點,強撐著眼皮幾乎就要撐不住。其它人都已經輪換著回去睡過,就連納魯和泰格都換班去睡過,所有人中就隻有他和塔裡木從頭守到尾。而比起塔裡木的隻動身體不動腦子,孫誌新是體力和精神在雙重消耗,接近三十個小時這樣撐下來,他還冇倒完全是一口信念撐在那裡:彆人可以退,自己絕對不能退!
納魯和泰格再次回來的時候就看到這樣的孫誌新——倔強的咬著牙苦撐,整張臉似乎都在一天一夜的時間中小了一圈,顯得一雙黑眼出奇的大,竟像是更亮了。他臉上的臉色已經疲倦到了極點,可嘴唇依然像十幾個小時之前一樣的緊抿著露出剛毅的線條,眼瞳裡熊熊燃燒著決不放棄的明亮眼神。儘管他是那麼的狼狽,一身的汙漬,臉花得連膚色都看不見,可這樣的孫誌新卻從頭到腳都散發著無窮的魅力,那股強大的意誌從他臉上、身上、眼神裡透出來,吸引得所有人的視線如同遇到磁石一般緊緊吸附在他身上。
納魯看著他,心裡又是疼惜又是自豪。這就是自己看上的男人,那股卓絕的風采,無人能及!
泰格用力的握緊了拳頭,轉頭看向納魯,一字一頓的道:“納魯,孫誌新我絕對不會放棄!無論什麼挑戰,你隻管提出來,我泰格絕對不會皺下眉頭!”
納魯挑了挑眉,道:“你晚了,他把心給了我。”
泰格豹眼一凝,嘴唇抿成一條直線,隨即長聲笑道:“這不是由你說了算。放心,我不會輸給你,我會贏得他的心!”
納魯不再說話,眼光如刀般淩厲的看過去。泰格正麵迎上他的眼光,照樣的鋒芒畢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