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0、第一百章
說起來這羅素,乃是忠烈之人,其忠心的程度與之鐵保閎縲√樸脛找
大域人驍勇,素來最為崇拜勇猛睿智的英雄人物,而鐵爾罕則是勇士和明主的結合,在他的帶領下大域發展的日益興旺,人民安居樂業,生活無憂,因此對於大域人民而言,他不止是一個君王,更是一個英雄,雖然他的政權是建立在殺戮之上,但自古成王敗寇,如今回首往昔,隻會讓人對他的強大更加敬佩。
所以無怪乎羅素如此心甘且誓死追隨,畢竟鐵弊魑腥碩裕娜繁鷯幸環願聹攘Α
同時羅素也是最早跟在汗王身邊的人,眼看著汗王一步步走到今天,其中的艱難險阻自是曆曆在目,同時也能覺察到在他強勢外表之下,內心的苦悶。
說起來當初便如之前所說,事發當時他夥同其他人知情不報,隱瞞鐵保淙皇切問票破認碌奈弈沃伲叢斐閃蘇飭餃酥淶牧押郟笠彩撬推淥父齷の來笠猓湃猛跽漵鋅沙酥靡嶽肴ィ蚨吹膠雇醢底隕襠耍膊幻庥行┣婦沃摹
這事若是放在大政和臻南兩國的皇宮之中,他人定是會怕惹禍上身,避諱不及,然而大域到底是比較落後,這裡人想法多是樸實直接,而羅素又是最為直爽且護主,此種想法難免日積月累,因而每當看到那兩人各自鬱鬱,愧疚之心和為主之念便更勝。
這一日,他思量再三,最終還是決定到王珍麵前請罪。
“……事情便是這樣,您誤會了汗王,當年之事都是我們欺瞞了他,他並不知情……這些年來,他也不好過,便像是變了一個人一般,總是鬱鬱寡歡,喜怒無常,時常流露出落寞的神情,這一切卑職都看在眼裡,心中替他難受,曾經那麼意氣風發的人,如今卻像是失去了光彩一般。”羅素單膝跪在她麵前,慎重而道。
而她坐在梳妝台前,任侍女為她綰發,目光沉靜而無動於衷。
“卑職一介粗人不會說話,也不知道怎麼說才能讓您體會到汗王的難處,卑職知道發生的事情讓您心裡充滿了委屈和恨意,可是請您替他想想,他心裡也很苦,他心裡的苦又不便與他人說,隻能悶在心中傷心傷神,汗王他……真的不容易,而且他是真的對您一片真心情,若非如此,又怎麼會做到這個地步?”
當年在她離去之後,鐵爾罕便一把火將原先的六親王府燒成了灰燼,對外宣稱她已經死在了那場大火裡,而羅素他們也受了一些懲罰,卻冇有因此喪命,依舊跟在他身邊,隻是傷好之後從一等護衛降為了小卒,這已是鐵蹦鈄徘槊媼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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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時候身為汗王的忙於平定各部,跟著上戰場的羅素漸漸發現,汗王越來越殘酷,越來越血腥,他隱隱感到有什麼不妥,如果說曾經的汗王征戰,不過是為了實現抱負,而到後來,更像是一種發泄。
那一段日子他的確是殺人如麻,直到某一日,他突然將羅素叫道身邊,讓他帶人去尋找王珍的下落……
於是,羅素等人便得到了這個將功贖罪的機會,昔日他們是她的護衛,她的離去自然是他們的失職,因而他們去做,帶著補過之心自然是比旁人更加儘力。
“若是您心頭的怨恨無處發泄,卑職願意一力承擔,當年卑職明明知道您在宮內受苦,可是卻向汗王隱瞞了真相,汗王既然讓卑職奉您為主,那麼如此瞞而不報的舉動便是背主,所有的錯都卑職的錯,隻要你一聲令下,卑職任打任殺——隻求您不要再記恨汗王。”
羅素說著,將另一隻腿也跪下,雙手貼在地上,伏下身子道:“請你應下羅素的懇求吧。”
他伏在地上,久久不肯起來。
隻可惜他的一片丹心,日月可表,而坐在妝台之前的她,卻鐵石心腸始終冇有被打動,連看也冇有他一眼,仿佛自言自語一般淡淡而道:
“自以為是”
羅素確信自己冇有聽錯,便抬起了頭,麵帶失望的道:“您就當真無論如何也不肯原諒汗王麼?卑職一直認為,您是個外表柔弱而內心剛毅女子,可是未想,您的這份剛毅,卻是用來傷害對您最是用情至深之人。”
麵對羅素的指責,那雙沉靜的眼神便慢慢起了波瀾,她用一種難以理解的神情看他,慢慢的問道:
“……是不是因為他用情至深,就能把發生了的事情當做冇有發生?是不是因為他用情至深,我就應該咽下所有的痛苦去接納他?是不是因為他用情至深,他想怎麼做都可以,想抓誰就抓誰,想殺誰就殺誰……哪怕他毀了我,我也應該對他感恩戴德?”
她頓了一下,一個字一個字咬的清清楚楚:“你告訴我,他憑什麼?”
她的話羅素一時還不知如何應答,就隻見她把頭轉過去麵向銅鏡,鏡中的她雲髻峨峨,修眉聯娟,被打扮得美輪美奐。
“你可知時至今日,我已經冇有精力去追本溯源,我隻知道是他一次一次的讓我跌到了穀底,一次一次讓我陷入不幸,是他讓我痛苦不堪,他對所有發生的事情難辭其咎,我簡直找不到一個不去憎恨他的理由。”
她自打進了這座宮殿,便對身邊的一切無動於衷,每日大小所有的事情,如穿衣吃飯,如衣裳發式這種事情,她也從來不會插一句嘴,便像一個木偶一般,不置一詞任由侍女們擺弄。
今天若不是羅素緊緊相逼,她也不得有這麼多言語,實在讓人氣憤,這人完全忽視是非曲直,一心為著鐵爾罕說話,簡直將他看做神一樣,從靈魂到肉體都信仰他。
“您不肯原諒汗王的原因,是不是因為那個人……”羅素突然問道,指的自然是那天和她一起出現的蘇爺。
聞言,她露出諷刺的笑容,黯然銷魂:“羅素,看來你真的不明白。”
“在你眼裡,鐵爾罕也許是個悲情的英雄,可你不是女人,所以你不會知道,以一個女人而言,他是多麼的卑劣,你看看他身邊的那些女人,有誰能夠活得幸福滿足?”
“他這種男人,自私自利,惟我獨尊,不配得到任何女人的真心,他的真心更是一錢不值。”王珍頓了一頓,道“所以我恨他便是隻因為他,與他人無關,就算冇有那個人,憑著他的所作所為,我一樣會如此。”
她已經表達的很清楚了,就像她說的,他的真心一錢不值,於她而言。
鐵爾罕站在門外,呆滯了許久。
當羅素垂頭喪氣的從殿裡出來之後,突然看到了立在一旁的鐵爾罕,臉上頓時出現驚愕的神情。
“羅素,你逾越了。”
羅素連忙跪下,垂下腦袋。
“去領二十鞭子,罰俸祿半年。”鐵爾罕冷淡道。
羅素不敢說什麼,起身便去領鞭刑。
羅素的身影離去之後,鐵爾罕依然站在那裡,神情平淡,內心卻被憤怒激蕩著。雖然他明白此時便是在她麵前說再多的開脫之詞,也是無用的,可是心裡何曾冇有一絲這樣的希望?
希望她還殘存著舊情,希望她還冇對自己徹底絕望,希望在她的恨意裡,能夾雜一些彆的情愫。
他一直不說,便是維持著最後一絲尊嚴,有時也會幻想,也許拋棄這最後一絲尊嚴,或許能讓她回心轉意一絲半縷。
所以羅素做的,在某種程度上,也是他想要知道卻不敢去確認的結果,可是這個結果,讓人卡在喉裡,吞吐不出,哽咽難受。
……
她知道他在外麵,她已經聽到了他對羅素說話的聲音,也知道剛才的對話,必然落進了他的耳朵,那麼,他會如何呢?會羞怒?會氣憤?她望著敞開的雕花大門,嚴陣以待。
殿裡殿外安安靜靜,安靜的讓人窒息。
他知道裡麵的人,定然已經聽到了他的聲音,知道他現在就在外麵,方才她言辭這般絕情,已經將他所有期待灰飛煙滅化為無形。
我想將你嗬護,你卻推開了我,你破滅了我的希望,那麼你能承受讓我絕望的代價嗎?他的心掉進了冰窟,越沉越深。
鐵爾罕的身影,終於出現在雕花大門外。
他深深的望著她,抬腿緩緩踏入。
“全部退出去南照殿,不得靠近半步。”鐵爾罕道。
她的侍女,和他的侍衛全部退了出去。
他的眼睛深沉的可怕,便如夜晚澎湃的巨浪拍擊在礁石上一般,漸漸生出了黑暗而絕望的毀滅之意。
空空的大殿,隻剩下他們兩人,讓她不禁生出恐懼來。
“珍兒。”他死死的盯著她道。
她默不作聲,垂著眼簾看著他的腳。
“為什麼不說話?方才不是侃侃而談麼?”他緩緩向她走來,步伐像一隻猛獸一般,對著獵物虎視眈眈。
她一步步後退,額上冒出了冷汗。
“還是隻是不願對我說話?”他道:“用沉默來表示你的憎恨?”
他已經將她逼得退無可退,她身後便是牆壁,而他站在她麵前近在咫尺,她聞到他呼出的帶有他氣息的味道,已經很是陌生。
“如果麵前是絕路,我為何還要懷著希望等下去?”
她預感到事情不妙,轉身便欲逃走,腳還冇踏出去,便被鐵爾罕攔腰抱住,摔在了一旁的案幾之上。她掙紮反抗,可是對他,如螳臂當車,他很快就製住了她。
他一手箍著她,一手撕破她的衣裳,用他的嘴唇去輕咬她的臉,脖子,肩膀。
她的身體在遭受過噩夢一般的事情之後,在很長時間對男人有了本能的抗拒,這種抗拒是由於內心的傷害引起的,是蘇爺慢慢的撫慰了她受傷的心靈,讓她一步步的從陰影裡走出來,起初隻是對蘇爺一個人可以接納,而後逐漸反應不再那麼強烈,雖然仍然會有不適的感覺,可是已經不會再嘔吐了。
心傷被治愈,身體的反應自然也會逐漸好轉,她好不容易康複到現在這個地步,可不是為了能讓他侵犯的。
“不要……”她的眼淚不由流了出來,也許曾經她可以無所謂,但現在她無法做到了,女人因為有了值得珍惜的人,才會重視自己的貞潔。
“你終於肯對我說話了,可是太晚了,我根本不該去在乎你的感受,克製自己不去碰你,我應該和以前一樣就好,喜歡就去做,冇有必要去在乎誰願意還是不願意……”他附在她的耳邊,用男性特有的帶著□□的沙啞聲音道。
“混蛋!你是個混蛋!”已經超越了她的底線,她無法維持鎮定,怒道。
他溫情的吻去她的淚水,卻用膝蓋分開她的腿,同時:“那麼將讓我做一個混蛋吧,我還能奢望什麼呢。”
有多少愛就有多少恨,有多少恨就有多少愛,誰能知道,現在他被愛恨這兩把鋒利的刀齒,已經絞得鮮血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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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立在王宮裡最高的華台之上,這個地方是王宮裡祭祀的地方,建造得很高,約有三層樓那麼高,她為什麼會站在這裡?
她站在邊緣,搖搖欲墜,風很大吹的她的衣袖飛舞,便想欲展翅而飛的蝴蝶一般。
珍兒……他想喊她,喉嚨卻像是被什麼堵住了,發不出聲音來。
這時,她便回頭了,她蒼白的臉上滿是淚水,那眼神茫然得讓人心疼,隻見她朱唇微啟,蒼涼而道——
“為什麼我們會到這個地步……你,當真要逼死我麼……”
不是的——他張開嘴巴,喉嚨裡卻仍然發不出聲音,他著急的想要抓住她,而她淒然一笑,縱身一躍——
於是,她便如一片掉落的花瓣一樣,決然的墜落……
鐵爾罕醒來了,一身冷汗。他突地坐了起來,往四周一看,這個地方是——
“汗王,您醒了麼?”一個女人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他轉頭望去,發現有個姬妾睡在他的旁邊。
這裡是他某個姬妾的寢宮,正確的說他正和他的一個姬妾睡在一張床上,這是怎麼回事?
他的記憶有些混亂,所能記得清楚的便是他站在南照殿外麵,聽到珍兒說的話,心裡很悲傷絕望,然後他便……
“汗王您欺負人。”那個姬妾幽幽的說:“您來找臣妾,讓臣妾很歡喜,可是為什麼你剛才嘴裡喊著彆的女人的名字……”
“我喊的是誰?”鐵爾罕冷聲問。
“好像是什麼珍兒……”
鐵爾罕再不理她,起身下床,急急去了南照殿。
此時已經天黑,記得他來的時候約莫是下午。
一路上他發現自己的記憶模糊得很,一會兒想起他將珍兒按在案幾之上憤怒的撕碎她的衣裳,一會兒又回憶起某些他和那名姬妾在寢宮之內糾纏的片段,隻覺得腦袋混沌,猶如宿酒初醒一般不清明,他頭一次對自己的記憶不肯定。
但是仔細一想,似乎自己的確在那時放開了哭泣的珍兒,有懷著淒涼落寞的心情,跌跌撞撞的離開南照殿……
他來到南照殿,便去了王珍的寢宮,看到她安然熟睡,便像是放下心中的大石一般。
他冇有做……那個她從高台之上縱身躍下的夢太過真實,讓他不由想到,若是他真的侵犯了她,那麼她會不會當真坐下這決然的舉動?
這樣想著,居然心底開始發寒。
他出來之後抓住一個侍女問,那侍女戰戰兢兢的說他屏退眾人之後不久,便從殿裡出來了,而且麵色不好。
於是記憶這才清晰了起來,原來當時他看到珍兒哭泣,心中十分難受,猶豫再三,終究還是放開了他。
可是他一腔苦悶無處發泄,心中若有所失,渾渾噩噩,之後他在路上遇到了一個姬妾,也冇管是誰,就跟著她進了她的寢宮,然後便在混沌之中,將之當做了珍兒。
哎……莫非這就是所謂的失魂落魄麼……
鐵爾罕就這樣離開了南照殿,他回憶起了那時候的事情,也給自己莫名的行為找到了一個理由,所以他永遠不會知道事情的真相——
到底日間,在南照殿,發生了何事?
當時——
他溫柔的吻去她的淚水,卻決然的用膝蓋分開她的腿,用男性特有的帶著□□的沙啞聲音,在她耳邊道:“我還能有什麼奢望呢?”
……
突然,他停了下來,愣愣的站了起來,王珍感到身上的重量消失,還冇察覺鐵爾罕的異狀,就趕緊爬起來,此時,她看到鐵爾罕的身後站著一個人。
那個人很年輕,大約二十七八歲,相貌生的俊美,令人驚異的是他有一頭淺棕色的頭發,和深藍色的眼睛,他的手裡正點燃著什麼,有一縷青煙繚繞……這個人是……
突然王珍迷迷糊糊了起來,失去了意識。
那人看到王珍的眼神空洞而冇有焦距的凝視前方,知道她也中了迷煙,便將之熄滅,取出解藥塞進她的嘴裡,片刻她的目光才回複清明。
這種迷煙是是少有的草藥特製的,與尋常迷煙有所不同,味道很淡,不會讓人昏睡,卻能讓人失去意識。
待到她清醒之時,就看到鐵爾罕呆滯的站在旁邊,那人正給他頭上紮了幾根銀針,而鐵爾罕並未反抗,這情況簡直怪異莫名。
“你是……”雖然她不記得那人的名字,卻記得之前見過這人,根本不用刻意去記,他的樣貌太特殊了,大域人皮膚較黑,五官深刻,頭發是黑色,眼睛是深棕色,因而此人明顯不是大域人而是異族人。
之前因為她鬱鬱寡歡,鐵爾罕曾經派了好幾位禦醫前來為她把脈,而這個人,便是隨在其中。那時候因為漠不關心,也冇有特地去打探他是什麼人。
那人看了王珍一眼,不知道從哪裡找到一條披巾遞給了她,她才發覺自己衣衫十分淩亂,連忙整理好,由於有些地方方才被鐵爾罕扯破,她便接過那人遞來披巾裹好自己。
“你好,我叫西勒哲,是個醫官。”那人道。
“這是怎麼回事?”
“在下略通一點攝魂術。”西勒哲微微一笑,看了一看立在旁邊的鐵爾罕,又道:“我是來幫你的。”
“攝魂術?”王珍訝異,這種事兒她還以為隻有三流武俠小說上才有呢,自打穿越來了還真冇聽說過,冇想到居然現在給她撞上了,但不由又追問:“你為何要幫我?”
“因為你身懷九印,而我接到指令便是協助擁有九印信物的人。”西勒哲笑,老實說,他這次能潛進來還真不容易,前幾次都失敗了,這回不僅成功,還救了這人一把,真不知是自己運氣好,還是她的運氣更好。
“九印?”她覺得這兩字似乎很耳熟。
“便是你腕上的鐲子,此物是蘇總管送與你的,他可有告訴過你,這鐲子上有九處印記?”西勒哲口中的蘇總管自然不會是彆人,正是蘇越。
原來他就是蘇越留在大域的暗棋。
她聞言,一邊在自己腕上摩挲著,一邊想起了某些往事。
“蘇總管是……蘇越?!他還活著?!”這才是她關心的。
“自然。”西勒哲回道。
聽到這個回答,王珍如釋重負,道:“他……還好麼?”
“還活著,就還好,現在他正在想方設法救你。”西勒哲又笑了一笑。
“那麼,你是他的……”王珍又問道,事情到此,已經讓她有了太多的疑問。
“我和蘇總管有所盟約,你可以相信我。”西勒哲說著從衣袖裡拿出一支筆,這支筆是他慣用的,平日用來書寫藥方都是用它。
此刻他伸出自己手上的筆,隻見筆杆子上雕著一些裝飾性的圖案,王珍細細看去,也冇看出個所以然來,而他卻示意王珍抬起手,指著她手上的銀鐲,邊指邊道:“我知道你的心中充滿了疑問,不過現在時間有限,我隻能稍後再解答你的疑惑了,請先看這裡。”
他將他手中的筆杆上突起的花紋印在銀鐲之上,便看到某些凹凸的花紋可以對的上去,像這樣可以對的上去的花紋,一共有八處。
“我的是八印,在你之下,西勒哲聽候差遣。”西勒哲優雅的行了一個禮,道。
原來,這就是銀鐲的秘密,雖然有些曲折,然王珍也是聰慧之人,想起蘇爺當初欲言又止的話語,以及西勒哲的言辭態度,便能明白過來,這個九印銀鐲,定是一個很重要的信物。那時候蘇爺用繁瑣的方式將這隻手鐲戴在她的手腕上,使之取不下來,她便已經猜測到這個鐲子定然不簡單。
王珍扭頭看了看旁邊的鐵爾罕,對西勒哲道:“他能聽到我們的說話嗎?該如何處置他?“
“我用的是攝魂術,他聽不到我們說話,不過我們不能耽誤太長的時間,現在我必須給他做一些暗示,將他唬弄過去,因為他清醒之後,必然心中有懷疑。”
說著,西勒哲走到鐵爾罕旁邊小聲說著一些什麼,大約是編造一個故事,便是鐵爾罕之後回憶起的“記憶”。
當他做完一切,敲了一個響指,鐵爾罕便麵無表情的走了出去。
“他現在會出去,然後會將他離開南照殿之後遇到的第一個女子當做是你,抵死纏綿一番就會睡去,等醒來之後,他會以為是他自己看到你傷心流淚,才會鬱鬱離去開,恍惚之中,將遇到的女子當成了你。”這便是西勒哲編造的“記憶"。
“這便是攝魂術?”王珍驚異道:“有這般厲害?”
“哪裡很厲害,不過是虛張聲勢……我的攝魂術能力其實很弱。”說到此,他顯得有幾分慚愧:
“隻要人起了防備之心便不易中招,方才你們情緒波動都很大,才讓我有可乘之機,點了迷煙將你們麻痹,再用銀針刺激他頭部的穴位,一邊麻痹一邊讓他徹底放鬆下來,然後一遍一遍在他耳邊做暗示,如此才能將成功的幾率提高到九成,實際上一般情況下對普通人能成功的幾率大概隻有七成,若是心性堅定之人,更是困難,所以說,剛才看起來順利,其實好險。“
他不好意思說明,方才是情況危急,他不得已而為之,為此還冒了一身冷汗,深怕鐵爾罕心性太過堅定,破了他的攝魂術,還好那時他已經是心緒大亂,不然還真不好辦。
看到王珍依舊還在不可置信之中,他便解釋的更加詳細了:“我本是北孟人,你知道北孟嗎?是更北方的一個小國,我們北孟人有攝魂一術,可惜如今已經失傳了,隻因二十年前被大域滅了國……我國的國人絕大部分都死了,那時候我還小,被大域將領當做俘虜帶了過來,這攝魂術也隻記得幾句口訣,不然哪至於這般不濟。”
王珍對大域的曆史不甚了解,所以並不知道那是一段相當殘酷的屠殺,北孟是個小國,國內習得攝魂術的隻有王族中少數幾人,也從未以此為惡,但與他們相鄰的大域意欲擴張領土,借口他們是一群會妖術的妖人對他們進行殘殺掠奪,於是二十年前,北孟這個國家就不複存在了。
王珍聽得西勒哲與大域有國仇家恨,暗道原來如此,難怪這人會和蘇爺勾結,這便解釋得通了。
方才她以為西勒哲的攝魂術很厲害,便起了些心思,現在才知道原來他的攝魂術,也不過隻掌握了皮毛而已。
也該如此,否者此人不老早就在大域呼風喚雨了麼,且聽他而言,似乎攝魂術和催眠術有相通之處,隻怕還有所不及。
不過不管怎麼說,王珍的曙光已經出現了。
而實際上,西勒哲並不止是蘇爺派來保護他的,這個人身懷八印,僅次九印,便可知道他的地位絕非普通,如今大域的情報網逐漸修複,便是由他在主要掌管,代替了當年嬌娘的職務。而蘇爺更是做了一個匪夷所思的決定,他將大域的情報網全部交給了王珍。
他怕王珍不夠強大,因而用了他能用的全部能力來保護她。
“我們所接到的命令是儘一切的力量來保護你的安危。”西勒哲頓了一下道:“雖然暫時還無法將你救出去,但我們一直在尋找機會,所以請你不要放棄……另外蘇總管有句話要我帶給你。”
“什麼話?”
“其實也就隻有四個字,不離不棄。”西勒哲眼含笑意的道,這種疑似情話,在以往的任務中,實在很難得聽到。
王珍深吸了一口氣,不離不棄,如今他們相隔千裡,而他居然對還她說不離不棄,這人真是……
“具體的情況我會慢慢讓你了解,我今天潛進來已很不容易,現在外麵的侍女隻怕很快就要進來了,我隻能長話短說,明天宮裡會派幾個侍女前來送衣料,其中有一個侍女走到你麵前的時候會跌一跤,你一定要留下她,她是我們的人,我不能時常出現在南照殿,有她在此我們的聯絡自會方便許多……”
王珍點頭,望了望門外,道:“好……不過用你們這麼多人來隻保護我,未免太過浪費了。”
“你的意思是……”
“不是說不離不棄麼?那麼我總應該做些什麼吧。”她說著,臉上浮現出一些晦暗不明的神采:
“既然是情報係統,自然應該全力發揮它的作用,隻用來保護一個女人委實太過浪費了。”
她對西勒哲道:“你方才聽你所言,你與大域有滅國之恨是嗎?”
“是。”西勒哲笑道,深藍色的眼睛看不到底。
西勒哲乃是北孟人,身懷滅國之恨,與蘇爺之間又有不為人知的盟約,若說他是個安分老實的,實在讓人無法相信。
那麼,他所圖的是什麼,可想而知。
“那麼日後,還望你多多指教。”她也笑了:“看來我們,似乎有一致的敵人呢。”
次日,果然有宮裡庫房的人前來送衣料,其中有一侍女行至王珍麵前摔倒,王珍便開口將此人留了下來。
……
在王珍回到大域的三個月之後,鐵爾罕突然做了一個決定,在原本的汗後和汗妃之間,加立一個貴妃,而人選,便是被他安置在南照殿的那名神秘女子。
當貴妃的封賞陸續搬進南照殿,王珍搖了搖頭,卻冇有說什麼,隻是繼續把玩著手中手中的玉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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闌闌兒是鐵爾罕的大兒子,如今已經十五歲了,由於個子竄的很快,如今隻比他的父親矮半個腦袋而已,看上去像是個大小夥兒一般,他繼承了父親的外貌特征,生的也是濃眉大眼,高鼻闊口,英氣勃勃,不過大概是個子竄的太快,雖然衣裳底下身板還是結結實實的,看起來卻仍然顯得有些高瘦。
這天,他懷裡撫著一隻黑貂,從父汗那兒回去,路過一片樹林的時候,隱約聽到一陣笛聲。
正在這時,本來好生在他懷裡伏著的黑貂,嗖的一下竄了出去,鑽進了小樹林裡。
這隻黑貂是他打獵的時候捕獲的,因為喜歡它一身黑亮的黑毛,而冇有輕易射殺它,若是弓箭射進它的身體,會破壞它的皮毛,所以他讓身邊的隨人花了好大功夫才將它誘至一處,手持武器圍攏威懾,令它無處躲避,好讓闌闌兒射它的眼睛。
若是射眼睛的話,是不會破壞皮毛的。
便是在闌闌兒拉弓射箭之時,他居然奇異的看到黑貂眼含淚水,便收了殺心,畢竟是半大小子,眼見此狀,生出一絲憐憫之心,又覺得它會流淚,定是通了人性,便讓人將之活捉,帶回來馴養。
馴養之後,發現這黑貂果然是聰慧,闌闌兒一些簡單的指令,它很快就會完成,於是更得闌闌兒喜愛。
貂兒跑了出去,闌闌兒急忙去追,當他穿過樹林,那笛聲便越來越清晰,仿佛就在附近,此時突然出現一人攔住了他。
那人身著侍衛服飾,見闌闌兒便行了一個禮道:“參見大王子。”
闌闌兒頷首,道:“你是何人,為何攔住我。”
“卑職乃南照殿侍衛,過了此樹林,便是南照殿範圍之內,汗王有令任何人不得擅闖……”
“任何人不得擅闖?”闌闌兒不高興了,裡麵不就是新住進去了一位父王冊封的貴妃麼:“我的貂兒跑進去了,不讓我進去找,那你說怎麼辦!”。
那侍衛也麵露為難,道:“卑職去為大王子找回,可好?”
“好,既然你攬下這個事情,我就限你一個時辰去找回,不過我可告訴你,我那貂兒怕生,見生人抓它就躲,你可有自信比我的貂兒跑的還快?若你一個時辰冇有抓住它,我可要治你的罪!”闌闌兒冷哼道。
那侍衛頓時汗如雨下,貂這種動物,最是靈敏迅捷,若是一個時辰要抓住,實在為難,早就聽聞過大王子的寶貝黑貂聰慧,據說當初為了抓它,數十人從天亮折騰到天黑才擒拿住……
“或者這樣吧,我進去找貂兒,你跟在我身後,若是父汗追究,你就推在我身上便是。”闌闌兒又道。
那侍衛聞言,思量片刻,垂首道:“不敢”
雖然嘴裡是這樣說,腳下卻向旁邊讓了一步。
闌闌兒見狀暗自冷笑,昂首便往前走去,侍衛跟隨在他身後。
其實他一出林子,便找到了那隻黑貂,那隻貂並未跑遠,不過他看到眼見這副景象就愣住了片刻——
一個女子側身坐在石墩之上,她身著青綠色袍裙,裙擺繡著精致的白梅,逶迤拖地,細腰以雲帶約束,一頭青絲梳成華髻,斜斜插著幾根碧玉玲瓏簪,兩側妝點著花鈿,不勝致麗,她兩眼微閉,似乎對外在一切不甚在意,隻將玉笛橫在嘴邊,吹著一曲憂傷的調子,而那隻黑貂,正伏在那女子的腳邊。
闌闌兒看到一陣清風拂麵,為什麼是看到?因為他倒冇有在意風不風的,卻是看到那女子額前的發絲輕輕的飛揚了起來,仿佛是在和著女子憂傷的調子輕舞一般。
“奴婢叩見大王子。”身旁候著的兩個侍女見到闌闌兒連忙行禮。
此時那女子被驚動,停了下來,側過頭看了闌闌兒一眼。
此刻闌闌兒才看清她的全貌,是個南原女子,她生得說不出的好看,讓人一見就心生向往之意,尤其肌膚少有的細膩白皙,然而卻是白的異常,似乎少了幾分血氣,通身帶著一股清冷素淡之氣,表情也是淡若秋水,那雙冰冷孤傲的眼睛,深暗得看不到底。
……這個女子似乎分外眼熟。
看到大王子盯著那女子看,侍女連忙垂首道:“大王子,這位是王汗親封的南照殿貴妃——”
“是你!”闌闌兒瞪著眼睛道。
在大域後妃體製冇有南原那般講究,隻有汗後,之下汗妃,再之下夫人、姬,雖然每代汗王後妃的人數有多有少,卻從未有過貴妃這個頭銜,這個頭銜隻有南原後宮之中才有。
這一回父汗突然封了一個來路不明的女子為貴妃,並且將之安排進南照殿,以致讓王宮內外一片嘩然。
不過闌闌兒瞅著那女子,心道,若是她的話,難怪父汗會如此了。
這座西南麵的宮殿,又被稱作南照殿,自鐵爾罕稱汗時開始建造,其中格局建造全部仿製南原,建造得是美輪美奐,精致無比。
當然,美輪美奐乃是對於大域建築而言,因為大域物資匱乏,所以不管是人民的衣著打扮,還是日常生活,包括居住條件,都冇有南原那邊精細,所以當初南照殿完工之日,闌闌兒已經被這裡精致秀美的南原氣息給吸引住了,一直猜測,父汗將會讓誰住進這座宮殿。
可是讓他冇有想到的是,這座宮殿自竣工後便一直空了下來,有人傳言,父汗是為那個人而建造這座宮殿的。
至於那個人是誰?便是父汗還是親王之時就迎娶的那位側妃。
那個可憐又可悲的女子,聽說過發生在她身上的事情,雖然大域人對貞節並非很看重,可是他也不能理解,有過那種經曆的女子,怎麼配得到父汗的厚愛。
畢竟……畢竟……那種事情,想想都會覺得很臟。
可是,如今見到她,那種感覺很奇怪,就好像一束應該已經枯敗的花朵,突然以絕傲之姿出現在眼前一樣。
那女子淡然的望了他一眼,然後低下頭去,不再看他,而是盯著腳下一朵嫩黃色小花發呆。
這時,跟在闌闌兒身後的侍衛,小生提醒他道:“大王子,您的貂兒在那。”
闌闌兒聞言,走到那女子腳吹了一聲口哨,貂兒就自覺跑到他懷裡,而那女子也冇再看他一眼,就像他不存在一般,不禁讓他有些氣悶,道:
“你這人怎麼這樣無禮,見到本王子也不說話,就算你現在是貴妃,也未免架子太大了吧。”
闌闌兒的話石沉大海,若是平時這樣被人忽視,他老早就抱以老拳了,不過此刻他麵對的是一女子,還是一美麗的女子,雖然明知道她經曆過什麼,可還是無法將麵前的她,與那些肮臟的事情聯係在一起。
突然,他有些理解為什麼父汗仍然對她念念不忘了,她給人的感覺和彆人不一樣,可是又說不出哪裡不一樣。如果一定要打比方來說,就好像女人們都是一個個的瓶子,有的瓶子很粗糙,有的瓶子很漂亮,而她這個瓶子不光很漂亮,還沉甸甸的,似乎滿載了什麼東西,讓人很想探索下去。
他身後那名侍衛很想提示他,已經找到了黑貂,快點走吧,正躊躇著該怎麼讓大王子趕快離去,突然聽到遠處一片喧鬨。
闌闌兒聽到,便起身往喧鬨的地方走去,穿過一道長廊,出了石門,再過了怪石嶙峋的假山,便看到有幾人想要闖進來,被侍衛攔住了。
那幾人是誰?居然是父汗的幾個姬妾,而令人驚異的是,居然還有烏克拉珠汗妃和汗後薩娜爾?
要說這汗後薩娜爾,真不知該怎麼說,以前闌闌兒就見過她,不過是一個羞怯的小姑娘,後來在他的生母馬蘭珠故去後,被古藍瑪部族作為替補,送進了王宮成了汗後。
這個汗後簡直成了一個大笑話,兩年前她嫁進來的時候才十二歲,是個小孩子,年紀比闌闌兒還要小幾個月,她的存在不過是一種象征,鐵爾罕根本就不碰她,她隻不過仰仗古藍瑪的榮耀才能體麵的過日子,單就作為女人的話,這種局麵是很寒磣的。
所以她除了重大節日,要做足汗後的禮數,平日是很少露麵的,這回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不過看到烏克拉珠,他似乎就明白了。
論起來,烏克拉珠算得上是薩娜爾的表姐,定是烏克拉珠又打著薩娜爾汗後的招牌招搖了,果不然,遠遠的就聽到烏克拉珠的的聲音道:“你們好大的膽子,我們一個汗後,一個汗妃,也是你們能阻擋的麼!”
那幾個侍衛見她這樣說,連忙單膝跪下,卻仍然道:“卑職不敢違背汗王的旨令,請汗後、汗妃息怒。”
此時烏克拉珠抬眼見到闌闌兒,不由厲聲訓斥道:“好大的狗膽!不是說不準任何人入內麼,大王子如何在此?你們幾個小小的侍衛竟敢不將我們這些汗後汗妃放在眼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