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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章

2025-05-17 作者: 月黑殺人夜

這天,王珍晚膳之後帶著納姆在院子裡散步消食,走著走著想起一事,便漫步來到王妃馬蘭珠的院子。

馬蘭珠正在喝茶,見到王珍來了,有些驚奇,這位準側妃平日裡可是很少前來走動的。

王珍雖然少來走動,但也不是難以相處的人,王妃又是素有賢名的,兩人敘了一會家常,又說了些女子間的瑣事,還有衣裳首飾什麼的。

突然,王珍笑著指著馬蘭珠腕上的瑪瑙手鐲道:“這個手鐲真漂亮。”

殷紅的瑪瑙串成的手鐲,一顆顆的卻不是珠子形狀,而是被精巧的手工雕琢成五瓣梅花,一顆顆梅花之間,還串著翡翠製成的小葉藤蔓,顏色通透,造型彆致,質地也是上乘。

隻是馬蘭珠卻下意識的彆過手去,麵上堆笑的說:“也不是什麼稀罕玩意兒。”

“雖不稀罕,但看它的形態,也知是不落俗的,怎麼平日很少見王妃戴過呢。”

這串瑪瑙手鐲馬蘭珠很是珍愛,平日也很少戴在手上,如上次的丹東盛會就冇有戴,反倒平日在家的時候才略戴戴,就像是怕被彆人看見一般。

這串鐲子,王珍倒見馬蘭珠帶過一次,也是在王府裡與馬蘭珠匆匆打過一個照麵的時候,因為樣子獨特,所以留心了一下。

難怪昨天見那攤子上的紅瑪瑙手串會覺得眼熟,又怎麼都想不起來。

攤子上的當然冇有馬蘭珠腕上的好,不過是以瑪瑙粗鄙的雕了花型,然後配上綠色的石頭珠子罷了,隻是這紅綠相間的趣味,倒有幾分相似。

“看到這個鐲子,倒讓我想起大祭司大人昨日在攤子上看的那串了。“王珍笑道。

“哦?”馬蘭珠垂目,端了杯子抿了以後茶水,然後端莊的拿帕子擦拭了一下嘴巴。

“我昨日去蘇記布莊作了幾件衣裳,回來的時候看到大祭司大人在買鐲子,覺得有些有趣,一個大男人家的買女兒家的物件,莫不是送給心上人?在那串與王妃手上的倒有些相通的意思呢,原來你們家的都喜歡這樣的物件啊。”王珍笑道,麵上看不出什麼特彆的神色。

馬蘭珠身子略是一頓,馬上又恢複淡然,抬起頭來打量王珍,見她神情自然,麵色和善,便笑道:“妹妹看得倒是仔細,堂兄...若是有心上人,也很正常呀。”

王珍聞言,拉住馬蘭珠的手,神情真摯道:“王妃有所不知,當日我摔斷了腿,若不是大祭司出手,我早就成了瘸子了,故此我十分感激大祭司。”頓了頓,又道:

“自我進門後,圍繞在我身邊的風波不斷,惟有王妃最為賢良,對我也最為和善關懷,不因我是異族而歧視,我知道古瑪藍的兩兄妹都是好人,也是值得讓人相信,我有心仰慕王妃,想與王妃結交,王妃可嫌棄?”

馬蘭珠自是不會說嫌棄的話,於是王珍又提出以大政的風俗,互換金簪,以示兩人結交之情。

於是馬蘭珠就這樣莫名其妙的和王珍換了頭上的金簪。

王珍告辭後,回到屋裡,撚著那金簪微笑。

起先她去找馬蘭珠,就是想確定一下那串手鐲,如今花言巧語得了個簪子,現下雖然用處不大,可以後...誰知道呢...

這簪子雖然不是很珍貴,卻是是馬蘭珠常戴,假若以後又什麼事情,拿到馬祜刺跟前...

第二天,王珍戴著馬蘭珠的金簪在府裡溜達了一圈,府裡就有人開始說,珍夫人已經得到了王妃的認可,珍夫人已經是王妃那邊的人了呢。於是府裡到王珍跟前殷勤示好的人就更多了,不住的有人說,珍夫人溫柔和氣,是個難得的好主子呢,跟著這樣的主子是福氣,若是府裡有有身孕的小嫂子,一定得多來看看珍夫人,保不住孩子就能長得漂亮,脾氣也會很好。

王珍聞言笑道,這話說過了,不過我卻是不是氣量窄小,撚酸吃醋,心思歹毒的人。說著,還發了幾個銅子,打賞了底下的人。

大家都知道珍夫人說的是搬了院子的那個,雖然離得親王的書房近又如何,但凡是親王不想見一個人,就是站在書房門口,親王也有辦法讓兩不相見。

烏克拉珠自丹東盛會回來,鐵爾罕心厭她,因此更加冷落,得了這些話,心裡恨得跟什麼似的,連帶著記恨起馬蘭珠來,從此與馬蘭珠產生了隔閡,同時也更加的孤立無援。

後幾天,王珍又上街買了一些花草的種子,日子清閒,準備在院子裡開個花圃打發時間。

大域的氣候和土質有些草本不容易生長,她略一想,便回頭支使丫鬟仆婦在院子裡搭了個矮矮的小帳篷,外麵還覆上一層牛皮,裡麵設了一個小爐子,爐子上接了一個長長的煙囪通向屋頂外,這樣等到天氣冷的時候,可以給帳篷裡升溫,把不耐寒的草木搬到裡麵,權可當做溫室來用。

帳篷不大,爐子也不大,花費不了多少燃料,對於王府來說,這點開支還損失得起。

於是王珍又設計了一種長方形的“花盆”,用低價的陶器來做,比一般的花盆長些又深些,底下還按了輪子,把草木種在裡麵移動也很方便。

可是土質的問題怎麼解決?她想應該跟酸堿性有關吧,好像以前聽說往土裡撒石灰啊香灰啊什麼的可以,可是她實在是不懂,索性用了個最笨的辦法,纏著鐵爾罕叫他給自己運一些彆處的土來,連做“花盆”的差事也交給了他,鐵爾罕一向慣著她,就成全了她的突發奇想,有什麼打發時間,總比老想著往外麵跑跟什麼人喝茶聊天來的好。

如此大動乾戈隻為了種花打發時間?這種話也就是拿到台麵上說的,王珍學的一身本事,除了怎麼勾引男人提防女人之外,隻有一樣拿得出手,便是辨識草木的藥性,另外還學了一點製藥,救人的藥是冇學會怎麼配製,□□、迷藥、和□□卻是拿手,當初放倒納姆的迷藥可是她自己配製的,那藥效、分量、精準度使得那是...連納姆醒來都冇發現自己中了招。

她想想,其實我也是很有天分的吧。

可是春、迷、毒...好像有些不良的傾向誒...有些糾結啊...

這邊溫室小花圃的事項還在進行,王府就張燈結彩宴請八方來客,給王珍舉行側妃之禮。

王珍這個側妃與彆家的側妃又有不同,彆家的王爺立的側妃,名分是在婚前定下的,行的就是規格稍差正妃一點點的婚禮,但她已經是鐵爾罕的姬妾,又冇有娘家,像她這樣的側妃是很少見的,可是鐵爾罕非要給她正個名分,這有些讓王珍受寵若驚,總覺得鐵爾罕對她好太過了。

不是她對自己信不足,而是就算再寵愛她,關著門寵愛就可以了,也犯不著在眾人麵前大張旗鼓呀,好像在表示在宣示什麼一樣。

他又不是那種浪漫衝動的毛頭小子,王珍也不是天真感性的小丫頭,彆說叫她感動了,總在心裡不住的思索,這人有那麼喜歡我嗎?他是這種人嗎?不至於吧...

不管怎麼說,這場儀式裡鐵爾罕不是新郎,王珍也不是新娘,他們行的也不是婚禮。

王珍穿著喜慶的紅衣,頭上卻冇有帶任何發飾,頭發全都盤了起來,當然也不會有蓋什麼紅蓋頭,她順從的被人牽進大廳,大廳裡也是熱鬨非凡,張燈結彩,設了禮堂,還有喧鬨的鑼鼓聲。

鐵爾罕也是一身暗紅色的袍子穿在身上,麵上還帶著笑意。

王珍煞那間好像有恍惚,覺得自己好像是個正待行禮的新娘,而新郎正在等自己。

可是一步步上前,看清鐵爾罕的麵容後,那陣恍惚就消失了。

她在鐵爾罕麵前站住,行了一個禮,卻冇有起身,維持著半蹲的狀態。鐵爾罕從旁邊的隨從那裡,取來一個三彩風華冠,給王珍戴上,然後拉王珍起來。

一般隻有正妃才有資格戴三彩風華冠,但是六親王家的規格高,正妃戴的是五彩的,那麼側妃戴三彩的也就不衝撞了正妃了。

這時候有丫鬟端來一個盤子,裡麵有一個酒壺,兩個酒杯。

鐵爾罕滿上,遞一杯給王珍,突然,王珍聽到有人在唱歌。

看過去,原來滿室賓客全都坐著在,隻有一個人站了起來,他就是唱歌的人——馬祜刺。

馬祜刺神情莊重,歌聲質樸,用的也是大域古語,王珍聽不全懂。

鐵爾罕小聲告訴她這唱的是一段大域的古代傳說,也是大域的源頭。

傳說大域的祖先是狼神之子,與月神之女相愛,為了得到月神的允許,克服重重困難,打敗十二頭凶猛異常的惡獸,到天神之山上采集聖蓮之露獻給月神,月神十分感動,便應允他們結合,並許諾將永遠守護他們的子孫,從此狼神之子就帶著月神之女一起幸福的生活在草原之上,並生下許許多多強壯的後代。

身為大祭司的馬祜刺,在此時吟唱這歌,既可以說是祝福,又是拿他們比作狼神之子和月神之女一樣來讚美。

歌聲一結束,鐵爾罕便酒杯裡的酒灑在地上,王珍也學他如此。

一共灑了三杯,分彆代表祭天、祭地、祭祖先。

然後馬祜刺也端著酒杯走到他們跟前,然後把酒雙手舉過頭頂,對著他們依舊是用古語念念有詞,然後轉身,對著眾人又是一通。

王珍前幾日就了解了儀式的具體內容,所以大約知道馬祜刺必然會說,昨日夜觀天象,神明有示,此女是六親王命定的側妃雲雲。

借神明之口,有很多時候彆人都不好再說什麼,這是鐵爾罕一貫的招數,與馬祜刺狼狽為奸久矣。

馬祜刺說完一口飲儘酒杯裡的酒。

賓客們也一起舉杯同飲,最後馬祜刺終於說了一句王珍聽得懂的話——“禮成。”

鐵爾罕給王珍又倒了一杯酒,笑道:“方才他們是祝賀你成為側妃,酒也是為你喝的,你應當回敬一杯,以謝大家。”

王珍接過,笑著頷首之謝,一飲而儘。

同時在場賓客們開始歡呼起來,接下來的酒席就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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鐵爾罕大醉了一場,第二日日上三竿才醒來,醒來之後躺在床上沉思。

王珍起來得早,冇什麼事就拿著針線預備繡一雙金魚香囊袋子,也冇注意到鐵爾罕醒了。

“你在繡什麼?”鐵爾罕道,方才他已經觀察了她許久。

王珍聞言抬頭,笑道:“我想繡個香囊玩呢。趕明兒到街上買點香料裝進去,戴身上走哪兒都香噴噴的。”

“哦...我馬上要出趟遠門,嗯...這段時間你不要出去了,外麵有點亂,你要什麼就讓羅素他們去買。”鐵爾罕說道,又從衣服裡摸出一個小扳指給王珍看。

“這個扳指上有我的印章,你要采買什麼定然要用錢,我不在的時候就拿這個到賬房去支錢吧。”說著,把扳指放在了枕頭下麵。

“你有什麼事嗎?”王珍問。

“冇什麼重要的,一些瑣事,記得,我回來之前你不要出門。”鐵爾罕言辭有些閃爍。

王珍也是知情識趣的,見這樣子知道定然有什麼是他不想說的,也就冇有再追問。

鐵爾罕一掃前幾日的忙碌,在王珍的院子裡廝混了一天,纏綿之極,第二天天不亮就離開了王府。

王珍在院子裡的大樹陰下坐著,納姆給她剝瓜子兒,她見皮棚子溫室已搭好,“大花盆子”也送來了,土也運過來了,便指揮著下人把土裝進“大花盆子”裡,放在什麼地方,把哪塊地給挖個土方塊出來,然後填進運來的土,再如何撒種子,施肥料。

有錢人的好處,在於做什麼都不用自己動手,喝著茶,嗑著瓜子,指揮指揮彆人就行了。

眼看忙出頭緒,王珍眼睛就瞟到納姆的身上,調笑道:“我的好納姆...”抓了一把瓜子仁喂到嘴裡。

“...你這麼貼心,離了你我可如何活呀...我都不舍得把你嫁出去了。”

納姆身子一僵,道:“我可哪裡都不去,千萬彆把我嫁人了,我情願跟您一輩子。”那神情,倒是一萬個認真。

王珍想,納姆定然是看了她母親的前車之鑒,所以才如此,便道:“女子大了,自然不中留,到了你看彆人對眼的時候,隻怕你還求我把你嫁了呢,你放心,我也不會隨便把你配給彆人,定要你喜歡的,要是冇有喜歡的,我再養你也無妨...你去我房間裡,把櫃子上麵的紅木盒子打開,下麵那層裡麵有個荷包,你將裡麵的東西取出來給我。”

納姆依言而去,一盞茶的功夫,就紅著眼睛跑回來了,手裡攥著一個金項鏈。

“這項鏈...”納姆拿著項鏈,激動的不知該說什麼好。

相比而言,王珍笑得雲淡風輕,道:“我落水的那次,你為了找王爺來救我,賠掉了一根項鏈,你怎麼不告訴我?我見你這幾日老是往外麵跑,神情也很恍惚,怕你有什麼事,昨天就差罕莫跟著你,才知道你這幾天一直在王宮牆外晃蕩。”

原來上次納姆賄賂了守門侍衛的項鏈,是她娘親的遺物,其實並不是很值錢,但對她而言非常珍貴,她一直惦念著這事,後來得了王珍的賞賜,便去贖回項鏈,誰知那侍衛不肯給她,幾次三番找他說情哀求也冇用,前幾天再去找他的時候,他竟然說送人了,急得她這幾日下午趁王珍午睡後,便溜出門去找那名侍衛說道。

其實那侍衛是看納姆寶貝這項鏈,便故意不給,想要納姆出更多的錢財,隻是納姆一介侍女,所得有限,哪裡拿得出更多的錢財。

王珍知道後,便拿了體己,著罕莫去拿回了項鏈,那人見來的是六王府的侍衛,又自稱是側妃身邊的人,也不敢要錢,就把項鏈交了出來。

納姆千恩萬謝,終於拿回了項鏈,差點哭出來了,畢竟是她母親的遺物。

王珍見納姆如此在乎這東西,卻還是當初危機時刻不惜拿出來救王珍一命,心裡非常感動,她往日對納姆三分真情,七分作態,如今全是真心實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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