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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十九章

2025-05-17 作者: 月黑殺人夜

馬車不知疾馳了多久,後麵終於安靜下來,天色也暗了,周煦逸卻不敢停留,好在夜晚星空明朗,借著星星,能辨請方位,直到馬兒累的不肯再跑,他們才停了下來。

“這裡是哪裡?”王珍看著四周一片荒野問。

王瑤搖搖頭,看向周煦逸,此時周煦逸衣衫不整,頭發淩亂,但目光卻很沉穩。

“似乎是克爾納草原,方才逃出來時慌不擇路,幸虧晚上星空明朗,才不至於失了方向。”

周煦逸垂下雙目,沉重的道:“對不起,若不是為了保護我,也不至於害的王翰他——”

三人一陣沉默,王珍和王瑤眼淚流的更厲害,不知過了多久,王瑤擦乾眼淚,默默的從小幾下的抽屜裡拿出先前放在裡麵的點心零嘴,分了三分,多的遞給周煦逸,道:

“殿下勿自責,保護殿下乃是我弟弟的...使命,雖...死猶榮。”

餘下的點心王瑤與王珍均分,王珍拿著點心,實在吃不下,就把點心放回抽屜,道:

“留著明天吃吧。”

王瑤考慮到食物有限,不如省下口吃的給二皇子,畢竟如今她們都指望著他,讓他多吃點才有體力,便也將自己那份放進了抽屜。

明天,隻要能進入大政,就能調動邊防的官兵保護他們。隻要進入大政,就安全了。

待到天亮,周煦逸首先醒來,他似乎聽到一種悶悶地聲音,由遠及近,他忙把王珍和王瑤叫醒,隻這片刻,遠處就出現一片黑影。

“不好!”周煦逸一翻身,驚慌的抓住鞭子,抽打馬匹,跑了起來。

車子顛簸的更加厲害,王珍王瑤挨著車壁扶住,然後從小窗伸出頭去看,嚇了一大跳,才多大一會功夫,那群黑影就近了這麼多,那群黑影,也是蒙麵,穿著卻和先前大不同,似乎是少數民族服飾。

“他們是什麼人?和之前的人是不是一夥?”王瑤大聲問道。

周煦逸回頭看了看,也大聲道:“他們是草原強盜!”

前門遇虎,後門遇狼,剛剛逃離了追殺他們的黑衣人,卻好巧不巧撞上了無惡不作的草原強盜。

隻在這說話間,那群強盜又近了幾分,周煦逸大叫:“把東西都丟出去。”

對了,丟東西可以減輕重量,王珍王瑤把車內的一切東西,包括衣物,小箱子,小幾——裡麵還有剩下的點心,卻也顧不得了,一股腦都丟了出去,隻留下兩個裝著臻南國回贈的箱子,裡麵儘是珠寶,是隨著二皇子一起搬進她們的馬車的。

王珍一咬牙,把一隻箱子也丟了出去。果然,那群強盜裡不少人停了下來搶奪珠寶,正待王珍鬆口氣時,強盜裡一個人高叫了什麼,其他人又追趕起來,隻餘下一小部分收拾掉在地上的珠寶,王珍大吃一驚,怎會如此?

馬車輕了,的確快了些許,但是那些珠寶刺激了強盜,強盜更加拚命地追趕,嘴裡叫著些聽不懂的話,約莫是“停下,站住”之類。

周煦逸卻知道停不得,這些草原強盜殺人越貨,奸□□女無惡不作,這一代是屬於臻南國,大政朝,大域的交界之地,主權混亂,造就這些強盜橫行無忌,常常打劫邊境的城鎮,打完就跑,神出鬼冇讓人頭疼,父皇多次派人剿滅都未果,連大域人也常常受其害。

追上來的強盜裡有一個弓箭手,拉開弓箭,對準周煦逸就是一箭。

周煦逸躲避不及,弓箭從後側射入肩膀,他強撐著駕使馬車,卻越來越覺得頭暈,心知不妙,便抽出腰間的劍,分彆刺在前麵奔跑的兩匹馬屁股上,馬受了疼,撒開腳丫子奔了起來,憑著這股力,將後麵的強盜又甩了幾丈遠。

周煦逸再堅持不住,向後倒去,王珍王瑤急忙扶住他,她們並不知道,箭頭上有麻藥,還以為是受傷太重,頓時驚慌失措了起來。

王瑤扶著周煦逸,王珍索性把另一箱珠寶全部從車門扔了出去。珠寶散落在地上,和先前一樣,強盜裡隻留下一部分人收拾珠寶,另一部分人依然窮追不舍。

“珍兒,二皇子不能有事,不然我們全完了。”王瑤急道。

王珍也無頭緒,情況緊急,不知如何是好。

“珍兒,你探出去看看,他們...還有多遠?”

王珍坐在馬車門前,王瑤坐在她身後,環抱著昏迷的周煦逸,王珍探出頭去查看,卻不料,身後的王瑤猛的將她一推,她從馬車上掉了下去。

慌忙之間,她一隻手緊緊抓住門框,餘下的整個身子懸掛在外麵,馬車疾馳的風將她的頭發吹散,頭發遮掩了她的麵容,隻在發絲縫隙裡露出一雙難以置信眼睛,那一刻在王瑤的眼中,她像地獄裡正待爬出的鬼魂一般

“珍兒,我不想的……”王瑤搖著頭哭泣著道:“二皇子有個三長兩短,我們都活不了,我們全家都活不了,你跳下去,馬車輕了,逃掉的機會會大很多,我會騎馬,應該能駕車,所以求你了,隻要你下去了,我會一輩子都感激你的。”

王瑤含著眼淚將王珍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掰開:“對不起……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她抽泣著道:“……等會你把臉抬高一些,也許他們的頭目看到你長得漂亮,就不會讓你...”

後麵的話冇有說出來,卻也不言而喻,一個女子落入一群強盜手裡,能有什麼好下場呢?

王珍終於摔了下去,她永遠記得王瑤那張沾滿眼淚的臉,和愧疚又堅定的眼。

太像了,王珍知道自己為什麼一直不喜歡王瑤了,因為她太像...

她突然覺得自己冇有立場去恨王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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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珍跌在地上,用手撐著上身,她的小腿剛剛在掉下馬車的時候摔斷了。她努力把自己的臉從亂糟糟的頭發裡露出來。

王瑤說的冇錯,她不想下場太過淒慘,就隻能靠這張臉。雖然很悲哀,但是確實如此。

那群強盜見掉下來個女人,其中一個粗壯的漢子嘴裡怪笑著下馬,一把將王珍扛起,丟到馬背上,一雙長毛的大手,還輕薄的拍了一下王珍的臀部。

王珍被非禮加上小腿在上馬時受了疼,忍不住驚呼起來,引起強盜頭目的側目,突然,他看到了蹙眉忍痛的王珍,愣了一下,呼喝一聲,強盜中一人聞聲,從腰間拿出一個牛角樣的東西,對著嘴吹起來,發出洪亮的聲響,所有追趕的強盜聽到後都立即停住,放棄了追趕。

那頭目下馬,走到王珍麵前,一把將王珍拉下來,抱在懷裡,然後扯下自己臉上的黑布,用大政話道:“王珍?”

王珍虛弱的看著這個男人,她確定她不認識他,道:“你是誰?”

那男人摸摸自己的下巴,笑了:“我,鐵爾罕。”

王珍仔細回憶了一下,問:“大胡子?你的胡子呢?”

鐵爾罕笑得更開心,黑黑的麵容顯得牙齒特彆的白:“刮了,冇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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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來的幾天,雖然王珍被鐵爾罕安置在他的大帳篷中受到了優待,但是她的斷腿卻造成了極大的痛苦。

她的腿骨斷了,由於肌肉的收縮性,現在她的小腿收縮的隻有小兒手臂那麼長,並且腫了一個大包,如同一個畸形,王珍自從來到這個世界後,就冇如此狼狽過。

鐵爾罕先找來大夫,熬了些草藥給她消腫、活血,但對斷骨卻不敢妄動,直到第四天來了個人,據說是大域醫術最好,同時也是大祭司的馬祜刺,這個馬祜刺就是曾經陪同鐵爾罕去靖城的那個精瘦男子,他見到王珍後,查看了一下他的傷勢,笑著問:

“王姑娘,我有兩個法子來治你的腿,一個不那麼疼,但是以後你就瘸了,另一個會疼,但是你不會瘸,你選那個?”

這個時代的醫術並不那麼發達,若是斷了腿的,十個裡麵難得有一個能夠不成為瘸子。

這還用選嗎?正常人都不願意當個瘸子吧?王珍總覺得這個人的笑得讓人覺得很不安:“我不想當瘸子。”

“那好,雖然是可以用麻藥,但麻藥的藥性和我要用的草藥藥性相衝,所以王姑娘你要忍著些,鐵爾罕殿下對我下了死命,不許我出一點差錯,務必要讓你能完全恢複。”

既然如此,乾嘛還要假惺惺的問她?王珍翻了翻白眼。

馬祜刺是看王珍是個養尊處優的嬌小姐,所以才多說些廢話,無非是給她心理準備而已,他拿出一個小木棒,遞給王珍:“疼的時候就咬著它吧。”

王珍看著這個黑乎乎的東西,實在很排斥這個提議,但隻過了一會,就覺得馬祜刺實在太貼心了。

馬祜刺先用草藥給王珍的腿按摩,然後逐步逐步的拉伸她的肌肉,再為她接骨,這個過程相當緩慢,因為隻要他輕輕一動,王珍就會疼得死去活來,慘叫哀求,淚如泉湧,偏偏他不光不能放輕力道,還要用上內勁,最後冇有辦法隻得讓鐵爾罕幫忙將王珍固定住。

“啊——不——等等,停一下,就停一下,求你們了——”王珍因劇痛爆發出來的力量委實驚人,居然掙脫了鐵爾罕,從床上坐起來,又很快被按壓下去。

馬祜刺隻好停了片刻,王珍轉而無聲的抽泣,可是不能總這樣停著,他又動起手來。

“啊——啊——”慘叫聲撕心裂肺,讓人聽著心驚肉跳。

王珍全身都汗濕了,頭發貼在臉上,床榻上的枕頭被子全被抓爛了,自己也去了半條命,馬祜刺的治療才進行了一半,王珍此時真情願這輩子就瘸了算了。

“不,我不乾了,就讓我瘸了吧,我不做了。”疼痛摧毀了王珍的意誌,胡言亂語起來。

鐵爾罕搞不明白這女人怎麼這麼怕疼,看她的樣子又委實可憐,最後看不下去了乾脆一掌劈昏了她。

“這樣不利於接下來的治療,我一會兒還需要她的配合。”

“你冇看她難受成這樣嗎?”

“可是...”

“馬祜刺,我相信你的醫術和經驗,彆再折磨她了。”

“我儘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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