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他們正在這說話呢,突然聽到門外吵了起來,隻見門突然被踢開,兩個男人正氣憤的和店小二爭執什麼,但在見到裡麵幾人時候,都愣住了。
那兩個男子的穿著大域服飾,其中一個滿臉胡茬,身形高大,頗有氣勢的男人,盯著王珍。
“你們乾什麼?”周旭厲聲道。
王翰坐在王珍身邊,便用身形將她遮擋住,王珍便重新將麵紗帶上。
大胡子回過神來,嘰裡咕嚕和身邊精瘦的男子不知道說了些什麼,隻見那精瘦的男子,向王珍這邊瞟了一眼,然後用標準的政語說:
“抱歉打擾各位,但這間房間本是我們事先定好了的,而後不知怎麼這店家居然把我們定好的房間給了各位,我以為大政朝是禮儀之邦,怎麼會做出這種背信之事?”
這人雖然貌不驚人,說話卻斯文有禮,有理有據,他們仗著人多不怕這兩個人鬨事,可是要是講起理來,倒真的是他們占了人家的房間在先。
“請問兩位預定的是什麼時間?”王翰想了想問。
“午時”那精瘦男子答道。
李懷遠他們聽到王翰這樣問,立即明白他打的什麼主意,立馬配合道:“我們進來的時候,午時已過,是這小二見你們不來,才讓與我們的。”
“原來不是我們政人背信,而是你們不遵守時間。”
“就是,我們政人都是遵守時間的,講究的是‘過時不候’。”
“若是客人都如你們這樣把房間空下,人卻遲遲不到,還叫人家怎麼做生意?”
“他們也都要養妻活兒的,兩位不至於這麼不近人情吧。”
其實說起來,一般店家在遇到這種情況,總是要等上一時半會,才會把房間讓出去,這是慣例,但到這幾位少爺嘴裡,壓根冇這回事兒似的,道理全部在他們嘴裡。
王珍無語,他們明擺著是欺負人家人生地不熟。
那精瘦男子聞言,對著大胡子一番嘰裡呱啦,他似乎是大胡子的翻譯,大胡子想了一下,回了幾句,精瘦男子就向王翰他們拱手道:“請問裡麵那位姑娘是不是王家三小姐?”
眾人俱是奇怪,那人怎麼認識王珍?
王翰道:“乾你們什麼事?”
“你是王家二公子?那位是端王世子?”精瘦男子繼續道。
“有何指教?”周旭剛才就覺得那個大胡子十分麵熟,說起來,似乎在什麼地方見過。
“我主人是大域鐵爾罕親王,在前幾天的萬壽誕上見過諸位,適才我主人說,既然大家都見過,這次的事情,隻當是個誤會算了,隻是...我們在大政朝逗留許久,如此‘過時不候’的店家,還是第一次遇到,諸位告辭。”精瘦男子說完,便跟在大胡子身後走了。
大胡子在轉身的一霎,深深地看了王珍一眼,方才離去。
那一眼讓王珍覺得,自己戴麵紗根本是多此一舉,那人的目光像烈火一樣灼熱,燃燒了一切可以遮掩的東西,讓人在他麵前仿佛□□一般。
流氓!
“那個什麼鐵爾罕親王是是什麼來頭?”王珍坐下來,拿掉麵紗,這鬼東西,還是不帶得好,太做作了。
周旭想象道:“大域巴拉爾王汗的第六個兒子,如今繼位的是他的侄兒,也是巴拉爾可汗的長孫元泰王汗,元泰的年紀比鐵爾罕小不了多少,據說叔侄兩人相處得跟兄弟倆似的,也不知是真是假。”
“那個大胡子現在多大年紀,你知道不?”李沐懷問,這個大胡子看起來年紀不小。
“巴拉爾王汗還在世的時候,很喜歡這個大胡子,給他大肆慶祝了他20歲的生辰,那時候我父王還給他送過禮物,我記得很清楚,那時候我正好十歲,所以現在這個大胡子...應該隻不過27歲而已。”周旭道。
“那他的麵相還真老。”李遠懷笑道:“我還以為他是四十多了呢。”
“就是,滿臉胡子,邋裡邋遢的。”李沐懷也認為。
王翰見上官衷從剛才開始,一直默默不語,麵色凝重,便問:“你懂點大域語,知不知道他們說什麼?”
上官衷的父親上官啟光是大將軍,經常在外領兵打仗,頗通大域語,因為想把上官衷培養成將才,想著他遲早要去邊疆,便也教了他些。
“他們說得很快,隻聽懂了兩句,一句是大胡子說‘不跟小孩子計較...免生事端’...另一句是...”上官衷猶豫著不知該不該說。
那幾人一聽人家把他們當小孩子看,心下大惱,隻等上官繼續說下去。
“另一句是那個懂政語的男人說的,他說‘她是這裡大官的女兒,不方便帶走’”
“什麼!”王翰一掌拍在桌子上,大怒:“還反了天了他!”
其他人也義憤填膺,但上官衷道:“你們莫小瞧了這個大胡子,我爹曾說過,親王鐵爾罕是大域第一勇士,大域的軍隊,有一半在他手上。他這個人,不可小看。”
這下,這幾個少爺沉默了。
飯桌上,少了之前的歡快氣氛,大家都不知在想什麼,一口一口的喝著悶酒,所有人都陷入一種低氣壓的氣氛之中,就算王珍想調動氣氛也冇有用,隻至在送王珍回家的路上,依然冇有好轉。
“二哥哥”王珍拉開馬車上的簾子:“幫我把周旭哥哥叫上來,我有東西給他。”
王翰明了,便策馬至周旭身邊,嘀咕幾句,周旭下馬,把馬繩遞給他,上了車。
王珍把一個用絲帕包好了的東西,遞給他:“你的生辰禮物,我自己做的,你看看可喜歡?”
周旭將絲帕打開,見裡麵是一個白色雲錦作底,繡著紫色麒麟戲珠的圖樣的荷包,隻見這麒麟的身上,整整齊齊的覆著一層比米粒還要細致的紫色半透明小珠串,將繡物立體起來兼之晶瑩剔透,煞是好看。
那些紫色小珠子,是用紫水晶打磨的,每一顆比米粒都還要小上一半,製作起來極費工夫,是王翰幫忙找的工匠,而眼睛上串的是黑曜石作的小珠子。
那顆被麒麟所戲的‘珠’,便是皇上賞賜的珍珠,一顆足有一個鵪鶉蛋那麼大,也是非常罕見的。
王珍上輩子做過十字繡,這個荷包,則是古代繡法加上十字繡中的珠繡而成,可謂獨一無二。
“周旭哥哥穿紫色衣服最是瀟灑,配上這個荷包一定很合適。”王珍道。
周旭拿著荷包,手指在那些紫色小珠子上反複摸索,一掃之前的不快,讚歎不已:“這下可把沐懷得的那個比下去啦。”
“若他喜歡,我便也做個給他,還好材料還有多的。”王珍含笑道。
周旭很想叫王珍不要給任何人再做,想給自己留一個隻有自己有旁人冇有的東西,但終是覺得冇有立場說這話。
“周旭哥哥——”王珍猶豫著該怎麼說。
“嗯?”
“你娶了我吧。”
“好啊——啊——”周旭突然抬起頭來,不可置信的問:“你說什麼?!”
“周旭哥哥,我,我也不知該怎麼說,但是現在,能幫我的恐怕隻有你了。”王珍神色為難,轉身將放置在一旁的小匣子交給周旭。
周旭疑惑的將之打開,裡麵是一把玉笛,泛著優美色澤的笛身一端雕刻著一隻鳳凰,鳳凰的爪子抓在笛身上,前胸伏在爪子上高昂著頭,後麵拖著長長的尾巴,整個形象顯得栩栩如生,冷漠高貴。
“鳳尾笛?!怎麼到你手中的!”周旭驚訝。
王珍苦笑:“萬壽誕結束之後,二皇子派人送到我馬車上的。”
“這...”周旭瞟了一眼王珍,神色凝重的問:“你可知道鳳尾笛的來曆?”
“自然知道,是前朝嘉惠帝為了紀念他善笛的結發妻子而作,作成後日夜不離身,聽說終其一生,都冇有贈送給過任何一個人,哪怕是後來所立的皇後也冇有。”
周旭接過王珍的話說下去:“前朝覆滅後,這東西被當今聖上得到,後來跟其他珍寶一起賜給了當今皇後,這就解釋的通,為什麼會落入二皇子手中了,隻是,珍兒,為什麼是你?”
二皇子為什麼要送鳳尾笛給王珍,這其中的暗示不言而喻,一方麵它本身代表一位皇帝的深情,另一方麵暗示著收到‘鳳尾笛’的王珍,便是二皇子選中的‘鳳’。隻有‘鳳’能夠與‘龍’並立,也隻有‘龍’才能站在‘鳳’的身邊...
二皇子的心思...已經連掩藏都不再掩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