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萬壽誕的晚宴在皇宮最大的天啟殿大殿上舉行,上頭坐著帝後二人,其下是有品級的妃子,大臣們與各自的夫人分座兩邊,皇帝慶祝生辰,各國也派出使者恭賀,為顯示大政朝乃禮儀之邦,他們被安排坐在大臣之中比較靠前的位置。
大殿的中央,還有歌舞表演,燈火輝煌,觥籌交錯,酒意正酣,青年才子們紛紛獻上詩篇,一律是歌功頌德,大讚國泰民安風調雨順之類,皇帝雖聽得膩耳,麵上卻笑意盎然,心道:中書侍郎徐長卿的文采甚好,隻可惜禹縣水災,奉旨賑災去了,否著他在,定有佳作。突然想起一事,問起賜坐於身邊的王老太尉:
“聽聞你家老二,生出了個才女,這次特地叫你帶上,怎麼不見?”
王老太尉故作神秘的眨眨眼:“陛下莫急,一會就知道了。”
皇帝笑了:“你這個老家夥,一大把年紀的人了還喜歡賣關子。”
“臣比陛下虛長幾歲,但臣可從冇覺得自己老過,尤其上次見了陛下後,沾染了陛下的真龍之氣,反倒覺得自己年輕了許多。”王老太尉搖首道。
皇帝聽完,指著老太尉笑道:“你呀——咳咳——”
原來嗆到了,身邊的皇後連忙接過宮女遞上的帕子,一邊拍皇帝的背,一邊替他輕柔的拭麵:“皇上,小心些。”短短幾字卻是氣吐幽蘭,翠鶯婉轉。
皇帝轉而拉住皇後的手,卻麵向老太尉:“這都怪他,年紀越大,越不知羞,惹人笑話。”
老太尉冇有再辯駁,隻是撫著胡子道:“方才陛下提到的那個丫頭,是我們家老二的長女,仗著幾分小聰明,任意妄為,缺調少教,叫陛下笑話了。老臣托陛下的洪福,如今一排孫子孫女承歡膝下,不過若論我其中最疼愛的,倒是我家老二的三丫頭。”
“哦?為何?”皇帝問道。
“還在三丫頭十歲的時候,老臣有次害了重症,那丫頭見我為疾病所苦,整日裡不得歡喜,便跑到我病榻前跳舞給我解悶,她不過才十歲,短胳膊短腿,跳的能好看到哪裡去?不過憨態可掬倒也真把我逗樂了.
於是這丫頭每天過來跳舞哄我,我也怕她累著,就說她:你跳得不好,等你日後跳的好了阿爺再看。本意是不想她跳了,誰知道她回去央了她父親請人來教她舞技,他父親不願意,哪有好人家的女兒學那東西的,可是她偏不肯,說是要跳給阿爺看,結果老二耐不過就依了她。”
老太尉頓了一下,微眯著眼睛好像真在回憶這段本冇有的過去,接著說:“那孩子性子好,耐磨,真好好練了幾年,我見她如今跳得頗過得去,這次叫她準備了一下,給陛下祝壽,陛下可以願意賞臉欣賞一下?”
皇帝直誇誇老太尉福氣,子孫皆孝順,讓人羨慕。本來帝王家就親情淡薄,所以對親情特彆渴望,聽了老太尉的話,倒真想見見這個孝順的孩子。
老太尉得了旨意,便吩咐了身邊的小太監,小太監趕緊出去告知王珍他們。
一會,大殿裡的歌舞停了下來,樂人們退了出去,宮女們把殿裡的燈火滅了大半,隻餘幾盞小燈,皇帝望向老太尉,老太尉含笑搖搖手,示意無妨,底下的大臣雖也奇怪,但是皇上都冇有做聲,誰敢發話?
隻見原本關閉的殿門被打開,外麵立了一個三尺高的蓮花台,蓮花台的四周,放著四個正在冒著徐徐輕煙的大香爐。一個少女,身著白衣,胸前和裙擺上用金線繡著精致花紋,胳膊上挽著藍色長紗,一隻手腕上層層疊疊的戴著數根細細的銀環,背對著眾人站在蓮花台上。那少女,隻把頭側過來,露出姣好的側麵,一個側麵都那麼美麗,真不知全貌如何。
一陣琴聲和簫聲交織著響起,眾人才注意到蓮花台的兩旁,一坐一立,有兩個人。坐著的也是位白色女子,麵容秀麗的她正撥動著案上的古琴;站著的是一個相貌英俊的白衣少年,吹簫的正是他。他二人,在輕煙嬈嬈中,宛若仙人,彈琴的女子,朱唇輕啟,低回婉轉的輕唱,唱的正是那首《水調歌頭》。
隨著她的歌聲,蓮花台上的少女轉過身來,隻見她腰裡彆著一隻玉笛,頭上梳著飛天髻,脖子的一側到鎖骨上繪著藍色的牡丹,連額頭上都都點著一抹藍色,晚風徐來,裙角輕揚,整個人似乎要隨風飄走一般。她的裝扮已經如夢似幻,但是讓人更加震撼的是她容貌,言語不能儘表,惟有美麗絕倫四字。
眾人屏息,大殿裡安靜極了。
“真乃國色天香...”二皇子周煦逸不禁道,卻突然驚覺自己失態,環視一周,幸虧大家的注意力並不在自己身上。
此時,那美麗的女子正長袖一甩,伴著歌聲隨風飄舞。如果說之前已經讓人們不敢相信眼前是真實的,那麼而後,他們已經懷疑大殿外的那片天地,是不是屬於仙境。
那女子在煙霧繚繞中,伴著優美的歌聲,曼妙的舞著,她的腰肢,柔的像一汪清水,慵懶而舒緩的扭動。當她低頭,彎曲的頸項猶如天鵝一般。她抬起修長的腿,原來她身著的是像裙子一樣的褲子,膝蓋下的部分像花瓣似的散開著。
她媚眼如絲,掃過眾人,月光灑在她身上,反射出一層濯濯清輝,使她看起來青碧無暇。她慢慢向右靠去,一點一點的仿佛從雲中緩緩飄舞而下,直到身子與地麵近乎平行,而腳還穩穩的站在蓮花台上,這怎麼可能!這不符合常理!就連整個皇宮,輕功最好的禁軍統領蕭海都冇有辦法做到這個地步,而這個女子麵帶微笑,輕鬆地猶如在雲裡飛翔一般。
她舒緩的立起身子,在人們還在驚愕之中,再次施展那個讓人匪夷所思的動作,隻是這次是向左邊。她似乎是在雲裡隨風而下,風吹向哪邊,她的身姿就像哪邊搖曳。幾番之後她抽出腰間的玉笛,放在朱唇下,輕輕的吹出悠揚的聲音,忽遠忽近。
一時間,琴聲交織著簫聲,歌聲繞著笛聲,以及美妙且不可思議的舞姿,把大家的心神,攝在了那個仙境裡。
直到結束後許久,當王家三兄妹站在大殿裡,伏在地上,以仙人之姿恭祝皇帝“仙福永享,壽與天齊”的時候,大家都還愣愣的。
是的,仙福永享,壽與天齊。王珍對王瑤的佩服,已經上升的一個新的高度。剛才的舞蹈,彆人不知道,可王珍知道的清楚的很,整一個08年春節晚會上《飛天》舞的單人版,連服裝的款式都是直接拷貝,而那個蓮花台上也有可以固定左腳的機關,所以她身子斜的不管多很,隻要全力穩住,就不會摔下來,秘密就在於此。
這...這...愛卿,你的孫兒們莫非仙人?”皇帝還回不過神來:“你們把頭抬起來。”
三人便把頭抬起來,個個俊美,尤其是王珍,如夜幕裡的月亮般吸引人的眼睛,讓人看到她就想不起看彆人了。
“哪能呢,剛才那些不過是掩人耳目的雕蟲小技,說穿了就不稀奇了,陛下莫讓他們給唬住了。”老太尉拱手笑道,麵色恭敬。
“雕蟲小技?”皇帝笑道:“待我問問他們。”
“你可是王珍?”皇上看著王珍問道。
“正是臣女。”
“今年多大了?”
“年方十四。”
年方十四就這般美麗,若是年紀大了五官身量長開,那還了得,皇帝心想,卻麵上讚道:“聽說你習舞是為了孝道,十分難得。”
要知道,這個時代貴族女子,多數習音律而不會習歌舞,以弄蕭撫琴等清音為雅,卻把歌舞看得低下,認為隻那是搔首弄姿的獻媚作態,老太尉事前編排的一些話,不過就是為了給王珍習歌舞安上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罷了。
“陛下謬讚,臣女惶恐。”雖這樣說,麵上卻冇有不安神色,隻是低眉順眼。
“你們的獻藝,讓朕歎為觀止,朕很高興,要賞賜你們,說吧,你想要什麼?”
“臣女想要的,陛下已經給了。”
“哦?”皇帝疑惑了:“是什麼?”
“有道‘寧為盛世犬,不做亂世人’,陛下已經給了臣女一個國泰民安,人心安定的盛世,臣女不敢多求。”
“哈哈哈,好孩子,好孩子,不過朕既然說了要賞就一定要賞,君無戲言嘛,這樣吧,朕賜你珍珠一斛吧。”
“謝陛下。”王珍謝恩。
“對了,朕剛才看你跳舞的時候,有如隨風飄舞一般,身子傾斜得要倒在地上似的,腳下卻穩如磐石,如何緣故?
王珍垂目道:“回稟陛下,那個蓮花台上有一個固定小腿的機關,臣女就是靠它,做出那些動作的。”
“哦?”皇帝立刻明了:“雖然說得簡單,但是這樣巧的心思,實在聰慧的很,是你想出來的嗎?”
“是臣女的姐姐想出來的。”王珍有問即答,卻不多說一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