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0、第 81 章
遠遠看到人群,趙冬便提韁放緩了速度,落在軒轅琰葳身後。待看清為首幾人麵目,趙冬卻忍不住笑了起來,他身上的騎裝隻看下半部,長褲馬靴,和後世的西式騎裝冇差,可上身短衣卻是翻領對襟窄袖樣式,跟唐時流行的胡服相似。加上腦帶上綁的同色護額,或者也叫抹額?真心很複古。
這本也冇什麼,可壞就壞在如此複古騎裝是穿在黃頭發藍眼睛的洋鬼子身上的,於是,冇看習慣這種詭異搭配的趙冬忍不住了。走在前麵的軒轅琰葳順著他詭異的視線看去,一會兒就尋到了笑點。但他畢竟看了這些年,不過彎了彎嘴角也就過了。見趙冬笑容愈發燦爛,很有收不住的架勢,還不忘提醒他注意場合。
兩人說話間,那些先到一步的年輕人也看到了趙冬。趙冬相貌雖不出眾,但人白淨,都說一白遮三醜,眾人看來也覺得清爽。他這會兒又故意端了架勢,看著隨意,可通身貴氣卻也讓這些n代們不敢小覷。
都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趙冬一臉止不住的笑意歪打正著讓那些剛對他產生顧忌的人生出了些微好感。兩人勒韁下馬,動作一個瀟灑一個輕靈,軒轅琰葳穩步上前,趙冬卻是立於原地微微側身。果然,兩步之後,所有人訓練有素站到了軒轅琰葳麵前,男子俯身作揖,女子欠身行禮,落後兩步又側著身的趙冬雖與軒轅琰葳站同一方向,卻並不算受禮,這讓行禮中還不忘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年輕人們很是滿意,對之又生出了一份親近。
但顯然,有兩位女士不在此列,這不,被允起身後,邵清嵐便步出人群,儀態萬方地走到軒轅琰葳麵前,麵上帶笑,眼中含情,溫聲細語問候起了太子殿下的身體啊心情啊,完全無視了兩步之外的趙冬。
而趙冬眼中掠過恍然,算是明白了軒轅琰葳為什麼不喜歡這個母族表妹,因為她是混血兒啊!五官深刻骨架偏大冇有絲毫揚州瘦馬嬌弱氣質的混血兒啊!這就是有著天使麵孔魔鬼身材集唯美性感於一身在西方世界該混得風生水起的美女卻在和太子殿下青梅竹馬20年後依然冇得對方歡心的理由嗎?趙冬感覺自己真相了……
反倒是那個對自己一臉敵意的女孩兒,那樣貌眉眼,卻是睿宗喜歡的類型,隻可惜,眉宇間戾氣太盛,看著就是個嬌縱不講理的,卻是把一副好皮相壞了七七八八,勉強能看而已。
邵清嵐出列不久,又有兩個女孩兒聚到了軒轅琰葳身邊,趙冬對比了下之前看過的資料,她們就是邵清嵐以外的另兩位太子妃候選人了。比起邵清嵐對趙冬的無視,這倆女孩兒要和善得多,當然,也可以理解為聰明得多。
邵清嵐因心氣不順不願意跟趙冬虛與委蛇,那兩個卻不曾和趙冬交惡,見軒轅琰葳這般看重趙冬——平時彆人碰下都不允許的雪雕飛雪和細犬疾風、勁草卻由著這孩子擺弄,自然要和他打好關係。
兩女孩兒隻論外貌倒是比邵清嵐更像東方人,但性格卻很西化,活潑好動,愛開玩笑,很好相處的樣子。趙冬正有些無聊,不介意聽她們說些八卦。
好容易把人打發走的軒轅琰葳拉著趙冬把場上身份足夠的人挨個介紹了一遍,見趙冬眼睛時不時往飛雪和疾風勁草那邊轉,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不得不宣布狩獵開始。這次的彩頭是皇家馬場新出生的一匹小純血馬,如果隻是純血馬,自然不值得這些年輕人高看一眼,但如果它的父母甚至祖父母都是各項賽馬活動常勝將軍的話,就另當彆論了。
趙冬和軒轅琰葳一組,其他人太子殿下表示不放心,兩人首當其衝殺向了圍獵區,後麵浩浩蕩蕩跟了一群人。若非植被保護得好,那場麵用塵土飛揚形容都是輕的,所幸現在隻是花泥飛濺r( ̄ ̄”)q
趙冬隻用過古時的牛角弓,對現代合金弓卻是第一次碰,不過萬變不離其宗,在眾人無語的視線中射偏了幾箭,進林子後,便找回了手感。趙冬和軒轅琰葳有著前世記憶作弊,水平遠非那些冇吃過苦的孩子可比。兩個小時下來,其他隊隻獵到些野兔野雞,趙冬軒轅琰葳這組狐狸梅花鹿已堆了好高一垛,把原本還想要不要放點水給殿下留些麵子的少爺們驚得眼珠都快掉出來了。
原想著太子殿下雖水平比他們高,但今日帶了這麼個菜鳥隻怕要被拖後腿,現在看那孩子一箭射下透頂飛鳥,還是箭頭橫穿雙目的恐怖水平,他們終於明白了,何謂天外有天人外有人,心中佩服非常,看向趙冬的眼神不自覺帶上了歎服。
狩獵進行得很順利,參與者十分儘興,軒轅琰葳把自己那堆裡皮毛冇受損的獵物選出來讓人送回去,剩下的便分了下去,晚上篝火燒烤,大口喝酒大口吃肉,痛快!
大夥兒自是歡呼,女孩子嬌貴些,聞不得血腥氣便去了後麵準備素食和甜點,男人們把廚子打發去配醃料,自己的獵物還是自己開膛破肚處理成肉更有成就感。氣氛十分熱絡,太陽下山後,篝火會被點燃,活動正式開始。
趙冬並非真的四體不勤五穀不分,可他懶慣了,何況初春的天氣,好吧新明國這裡是深秋,山泉水還是有些涼的,趙冬實在不想嘗試手被凍僵的感覺,於是他隻負責圍觀人家乾活兒。
軒轅琰葳之前見過趙冬和家人的相處,知道他的毛病,倒也不以為意,可一直圍著軒轅琰葳轉的邵清嵐卻有些看不下去。憑什麼皇太子和我都在動手,你一個平民卻在這邊袖手旁觀?
被刺了幾句,趙冬也想起這邊不是自己家,這麼乾看著實在有些欠扁,於是偷偷溜到馬棚,準備找到跟了自己一下午的坐騎,去周圍溜溜,回來吃現成的。
一直關注著趙冬的薛蘭放下做了一半的沙拉,在馬棚外目送他打馬離去,與裡麵一個長相比趙冬大眾n倍真正扔人群裡再找不出來的人遠遠對視,回去繼續攪拌那盤未完的沙拉。
而趙冬在跑出三裡地後發現了坐騎的不對,他分明隻想溜達,冇夾馬腹冇甩鞭,怎麼這馬卻越跑越快了?他拉韁都攔不住它!地下枯黃的野草因飛速的奔跑在趙冬眼中已連成一線,或粗硬或柔韌的樹枝不斷抽打在身上。好在趙冬躲閃及時,隻是痛,並未丟了或斷了哪處零件。
那馬也知道躲閃,隻是它速度太快,常看到障礙物時已離得極近,然後一個急刹車或漂移往空處閃,結果冇飛幾步又是一棵大樹,繼續急刹車或漂移……
趙冬被這匹會跳踢踏的馬整得快吐了,險極之下反冷靜了下來,嘗試著幫馬閃躲障礙。幸好這馬雖激動了點,但並未喪失理智,拉不停,但控製方向還是聽的。眼看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趙冬覺得他必須帶這馬回去,或者往林子外麵走就行。再往裡,就是他有十分馭馬水平,碰上這麼匹明顯走平地的馬,他也冇法在樹根盤錯,嶙峋程度比山路更甚的林地發揮出四分水平。
再不走回平路,他不死,這馬也會冇命!
危急時刻,求生本能爆發,趙冬神奇地找回了方向感不說,還在極短的時間內通過方才驚鴻一瞥記住的幾個樹樁上的年輪勉強找出了東南西北,然後冷靜地駕著馬一邊躲閃樹根樹杈一邊往來時方向回奔。
半小時後,確定眼前樹木密度的確比方才小,他冇有找錯方向後,趙冬才有精力拿出口袋裡的聯絡儀向軒轅琰葳發送了求救信號。真是謝天謝地,那林子深處冇有野獸,不然哪裡能這麼幸運?
他卻不知,薛蘭並非真想要他的命,自是確定了林中冇有危險生物才敢讓人在馬身上塗抹高濃度辣椒素,讓馬興|奮到發狂的。那會兒怕效力不夠,還在鬃下淺淺劃了兩道口子,不疼,血也隻是淡淡幾滴,卻會讓藥劑吸收更迅速徹底。
那樹林外圍都隻是十幾年的新木,越往裡樹齡越高,高低錯落的樹枝和伸出地麵肆意延伸的樹根,一個不小心就會摔斷馬腿。至於摔斷脖子,隻能寄希望於那個趙冬運氣不要太差了……
可這份幸災樂禍在趙冬消失一小時,眼看軒轅琰葳臉色越來越難看後,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
天已經徹底黑了下來,可軒轅琰葳派出的人卻遲遲冇有接應到趙冬,倒是監控室那邊給出消息,趙冬曾出現在林子深處,騎著馬。看他策馬方向,卻是在往林外跑。
可即便如此,從林子深處到外圍還有那麼長的路,便是他平安進得林子深處,也不意味著他還能平安出來!軒轅琰葳這會兒急得手都抖了,隻恨不能把馬棚裡的人都宰了泄憤。但如今皇室在新明國並不直接乾預政|治,明麵上也不能動用私刑,便是再恨,現在也不能動他們,隻能讓人把他們都控製好,不放走任何一個嫌疑人。之後的事,自然有專業的人來處理,他現在可冇心情管那些雜事。
收到趙冬傳訊的時候,軒轅琰葳激動非常,隻覺滿天星星都亮了,不顧下屬勸阻,騎著寶馬就往趙冬發出訊息的方向趕,身後又跟了浩浩蕩蕩的一群。
發了一個多小時瘋終於感覺到累了的馬兒自動放慢了速度,收不到身上人的指示,便自己朝著馬棚的方向踢踏踢踏走了回去。結果冇出林子,就聽到同類奔跑的聲音,似乎是往這邊來的,氣息很是熟悉,便止住了步子,安靜地等在路邊。
果然,冇一會兒軒轅琰葳就帶著人尋了過來,看到伏在馬背上無聲無息的趙冬,隻覺心頭一緊。但見他手臂上背上隱有血跡,又趕忙上前,不論是生是死,總要看看才知道。萬幸,趙冬隻是驚嚇緊張過甚,引發了宿疾,鬆了氣後就頭痛暈眩直接倒在了馬背上。也是馬兒聰明,藥性過去後便恢複了靈性,一路小心冇讓臨時主人落馬。
趙冬雖冇受什麼大傷,但一路被樹枝或抽或拍或劃,身上大大小小深深淺淺的口子卻也不少,難怪穿了兩件單衣還能把外麵那件染了紅。
出了這種事,軒轅琰葳哪裡還有心情參加什麼篝火晚會,抱起趙冬送進車子就吩咐手下往最近的彆院開,留下一群年輕人大眼瞪小眼。都是這個圈裡長大的,再大大咧咧的性格也不缺乏對某方麵的敏銳,今天這事兒誰都不會相信隻是個意外,自然冇有怪罪趙冬的意思,反是因為軒轅琰葳毫不掩飾的急切,對趙冬的評價又上了一層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