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6 章
幾場細雨過後,買西迎來了熱鬨的春季,草木蔥榮,繁花似錦。芒果林已掛滿青澀果實,雖未成熟,卻也能嗅到淡淡果香。饞得孩童日日流連,著急地數著手指算什麼時候能夠成熟,也好一飽口福。
趕上四月中旬傣家新年,許多遊客都選擇在這時候來然來,見識下有趣的潑水節。而隨著翡翠市場的回溫和賭石行業的抬頭,地理位置優越的買西也熱鬨了起來。買西有三處渡口與緬甸往來,之前運去然來的原石也都是在這裡卸的貨。
90年下半年開始,翡翠價格果如趙冬記憶般回升了,雖頗有些不溫不火的架勢,但比起多年來的沉寂,已頗讓翡翠商們欣喜。比起黃金白銀的全球流通,玉石之美卻似乎隻有東方人懂得,西方大鼻子們更偏好鑽石水晶藍紅寶石那種亮閃閃的東西r( ̄ ̄”)q所以比起打開西方市場,明顯東方消費者更值得他們努力。
而整個東方,就屬中國大陸最有消費潛力,且那裡是翡翠文化興起之地,老舊些的人家不少還留著一兩件東西傳家。隻要喚起他們的記憶,這生意想不火都不行啊。都說黃金有價玉無價,翡翠這東西的價格也極有潛力啊!
此時的趙冬經過半年多的“學習”,對賭石之術已“頗有見地”,去年十月隻在邵秦亞店裡鬨著玩兒,現在已經把然來賣毛料的地方都逛了遍,這段時間有些犯懶,就在家門口不遠的渡口溜達。
一個月內幾塊高冰種和玻璃種被賭出後,買西的名聲也漸傳了出去,當然趙冬的名字在他的特意交代下,被或與他熟識或知道他身份的毛料商聰明的瞞下了。他們可以不把這聲名漸起的少年放在眼裡,卻不能不買邵家的麵子。這可是邵家小少爺的得意弟子啊,隻要還想在翡翠這行混,就把招子放亮點吧……
這天來買西的人不少,隊伍拉得老長,聽他們說話,似乎是單位組織的活動。一行幾十人有男有女,跟著導遊在渡口不遠處一大棚前停下後,原本的嘰嘰喳喳瞬間靜默,再響起就是連串的質問。
說是棚子,不過是用木頭圍了個高些密些的柵欄,隻有少數地方有頂子。占地挺大,但距離美觀程度差了不止十萬八千裡,比菜市場,哦不,比城裡條件最破的農民工棚都寒磣……
於是,這裡真能出翡翠嗎?這是所有第一次來這裡的人的共同疑惑。
“嗬嗬,條件的確不太好。”本地導遊摸了摸腦袋,麵上卻不見尷尬,用生硬的普通話憨憨解釋,“翡翠毛料堆放冇那麼多講究,那些棚子也是給人擋雨的……其實緬甸的公盤也不比這裡好多少,可最貴的翡翠都是從那裡出來的。”
遊客們一聽,半信半疑,不過質問聲的確小了些。
“是啊,翡翠是在極端的地殼運動中形成的,之後還要經受地質運動的考驗,因地形變動,從地下升至地麵的過程中還要被淘汰一批……冇人能夠細數出,一塊毛料在到達人們視野前,在被自然之力搬運的過程中,要經受多少磨難。隻是最後出現在我們麵前的,都是足夠結實的,對於這些頑強的家夥,要是還冇解開就當寶貝似的遮風擋雨,才顯得矯情吧?”正解釋著,就聽後麵傳來熟悉的聲音,“岩魯阿叔,今天生意很好啊。”
那些遊客循聲看去,都有些驚訝,說話的是個白淨的孩子,笑眯眯的一張臉,很容易讓人心生好感。言辭有理,語速也透著股悠閒,全不像鄉野地方會出現的。
“是阿冬啊,又去看料子嗎?”叫岩魯的導遊見是趙冬,笑容不由燦爛起來,跟見了財神似的。事實上,可不就是財神嗎,那處棚子裡不止一家的貨,他大老遠把人帶來,除了有帶路費,隻要有客人買料子,他還有提成拿。
賭石這事兒吧,特彆講究氣氛,聰明人都知道要多看少買,但再聰明的人如果見到一個人屢賭屢漲,恐怕也會忍不住想要試試吧?且能夠屢賭屢漲,也說明了這家的料子質量很高啊。
帶客時,能碰上有“翠公子”之稱的趙冬,結果不比遇財神差,何況他這次帶了那麼多人,他一人抽個一塊錢,也是幾十塊啊!
至於“翠公子”這不倫不類的稱呼,卻是趙冬自己造的孽。想當初他扮了小半年豬,終於能夠吃老虎時,居然頭次就好運碰到了塊玻璃種蘋果綠!雖隻夠做塊戒的,但好東西就是好東西,拿出去也夠貴婦們搶了,絕對的大漲啊!
趙冬一時興奮,仰頭大笑三聲,得意洋洋地看著邵秦亞得瑟:“本公子是凡人嗎?之前那是我不出手,今兒個出手了,怎麼樣,震趴下冇~”
邵秦亞的反應是一個白眼送上,把這得瑟的家夥提溜進店後小廳,商談此戒麵價格。不過趙冬這人有個特彆壞的毛病——收集癖,不說這麼好的載體還冇用過,就說這成色,他也是一千一萬個舍不得出手。
此事最後以趙冬承諾定會給他個更好更大的料告一段落,不過那得意忘形時的不慚之言卻傳了開去。看在他是邵秦亞徒弟,又隻是個孩子的份兒上,大夥兒不好說他什麼,但或說笑或譏諷,翡翠公子的稱號卻落到了他頭上。
不想,趙冬那次後正式開始了自己的輝煌之路,雖不能像某些小說裡的主角,逢賭必出帝王綠血美人——那得料子給力,光他一方麵使力氣冇用,也是個不敗戰將。十次裡能有一次平已經不易,剩餘九次在有意分配下大概七八次小漲一兩次大漲,總之肯定是漲。至於賭垮,一百次裡或許會有一兩次,不然他真的要成神話了。
隨著他神奇戰跡的不斷繼續,驚疑下,這稱呼裡也少了戲謔多了慎重。直到兩個月前趙冬在買西因不用顧忌任何人顏麵,把貨裡最好的都挑了出來,切出四塊高冰四塊翠色玻璃後,一直認為他隻是運氣好的那些人也啞了口。
賭石賭石,精髓就在一個“賭”上,誰能說一直持續的好運不是一種實力?說他運氣好,不如說他有靈性,對有靈的東西,敏銳卻玄妙的直覺是種不必需,但有了絕對如虎添翼能把尋常人甩開半個太平洋的神奇存在。有這種天賦的,說是上天的寵兒也不為過。
而在這些人心裡,趙冬就是這種天寵之人,之前因為不會運用這種直覺,所以有垮有漲,如今有了人指點,自然所向披靡。有人甚至私下斷言,這孩子再過幾年,指不定就是新的翡翠王,但明麵上卻是冇人敢說的。
在趙冬一次抱怨翡翠公子這叫法太娘們後,稱號被省略成了翠公子,趙冬鬱悶吐血,翠公子什麼的也很娘好不好,你們就不能爺們兒點,叫我賭王嗎?或者賭聖賭神也行啊!
“昨兒個晚上來了新料,太晚了冇去,這不,今天趕早過來瞅瞅。”趙冬又和岩魯說了兩句,幫著安撫了下遊客,就和顧輝先一步進去了。
比起不善言辭的岩魯,趙冬的解釋明顯更讓這些遊客信服,按說這年紀的孩子說什麼都冇人會當真,那是因為普通孩子的學識和閱曆在大人眼中實在淺得可笑。但從頭至尾笑眯眯的趙冬卻不會讓他們生出這種感覺,隻寥寥幾句,就把這群外行忽悠得起了敬佩之心。
“剛剛那個是我們這兒的翠公子,聽那些大商說,是個極有天賦的孩子,彆看人小,對翡翠的研究卻是這個。”岩魯說著,驕傲地伸出大拇指,他和趙冬一個村的,村裡能出這種天才,他們也與有榮焉,且如之前一般,趙冬對村裡人都很照顧的,是個好孩子,“他賭的石頭,鮮少有垮的。”
這麼一說,大夥兒都起了興趣,嚷著要趕緊進去看,他們也是光聽說過賭石,還冇親眼見過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