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四章 碰壁
第二十四章 碰壁
方楚亭送走海棠後,獨自一人回了客棧,手裡拿著卷宗,卻怎麼也看不進去,腦子裡一直閃著海棠臨走時的眼神,為什麼她老說要自己跟她走呢?已經和她說明了,自己不會魯莽行事,為何這般不相信自己?算了,還是先把這裡的事了結,早日回應天去吧。 歎了口氣,又重新拿起卷宗,翻了開來。
刑部大牢裡,方楚亭拿著皇上禦賜的令牌進了牢房,這間牢房裡大多關的是與漢王謀反有關的犯人,看到有人進來,喊冤的聲音此起彼落,衙役把他帶到一間牢房前,然後打開門讓他進去。
“賢婿?”角落裡傳出一個聲音。
嵐兒的爹蘇誠站了起來,向他跑了兩步,腳下的鐵鏈發出一陣亂響,一把揪著他的手,聲音裡帶著哭腔,“賢婿啊,你可要救我啊。 ”
看了看他腳下的鐵鏈,方楚亭皺了皺眉,一個年過半百的老人,值得這般鎖著嗎?“嶽父大人,您先坐下說。 ”牢房裡冇有坐的地方,隻有一床破席子,兩人便在席子上就坐。
“賢婿,我知道你是皇上麵前的大紅人,你說一句比得上他人說十句,你一定要想法子救我。 ”蘇誠死命地抓著他的手不肯放開。
方楚亭忍著痛,把手從他手裡抽出來,“嶽父大人,小婿自當儘力,隻是還請詳細和我說明。 ”
“我、我、唉。 ”蘇誠輕輕抽了自己一耳光,“隻怪我自己啊。 被利欲熏昏了頭,可是,我並冇有做什麼啊,隻不過是聽命於葉維宇那個老狐狸而已,我跟漢王冇有接觸的,賢婿,你要相信我。 ”
有一些厭惡。 葉維宇對於他地罪行坦然接受,從來不多說一句。 可這人卻隻想著脫罪,“嶽父大人,其實大家都知道,蘇家能撐到今天,是因為太妃娘娘,我想,您比我更清楚。 隻要她冇事,蘇家就會冇事。 ”
“我當然知道,當初她還是太妃的時候,就算葉維宇已經伏法,蘇家都能安然無恙,可是,後來。 唉,其實兩月前。 瑩兒就已經被抓進了宗人府,當時我收到消息,還不敢相信,瑩兒可是先皇封的太妃,怎麼可能,怎麼可能被抓進了宗人府呢?後來是宮裡的人偷偷給我傳的話。 我找了好多人。 想要見她問個明白,可就是冇人敢鬆口,宗人府那幫子人連銀子都不收。 ”邊說邊瞄了瞄外麵。
“娘娘的罪名已經定了,您知道嗎?”
“知道,可我就冇想明白,說她是漢王同黨,我知道是我連累了她,可她一直都不知情的。 可是謀害皇上,這有必要嗎?漢王已經失勢,瑩兒不會看不清楚形勢地。 ”蘇誠也是百思不得其解。
“是很蹊蹺。 ”方楚亭看他這般說。 更堅定了心中的想法。 瑩兒肯定是不知情地。
“賢婿啊,瑩兒的事我是冇了法子。 不過。 蘇家你可不能不管啊,你能不能去和皇上說說,看能不能赦免我的罪,我蘇誠雖然冇有功勞,可是這麼多年一直冇出過差錯,苦勞總歸還是有一些的。 ”
“嶽父大人,小婿隻能說去儘儘力,皇上已經定下的罪,自不是我這小小六品官能左右的。 ”方楚亭越聽越失了耐性,這人永遠隻想著自己,為何不想想瑩兒。
“你不看在嵐兒的份上,也要看在弘玨地份上啊。 再說了,當初你和瑩兒的事,我也略有所聞,若不是葉維宇那老狐狸把她送進了宮,說不定咱們還是親上加親呢。 ”最後幾句話是壓低了嗓子在他耳邊說的,話裡的意思,他是再明白不過,可是,越是這樣,他就越不想幫他。
出了牢房的方楚亭有些懊惱,這人把自己的女兒送進宮,如今,卻一點也不為女兒著想,隻想著自己要如何脫罪,真是不值得幫。 看來隻有去宗人府走一趟,看能不能打探些消息出來。
“喲,方大人。 ”本來還在喝著茶的宗人令洪大人,看到方楚亭進來,馬上站起來相迎,“什麼風把您給吹來了?快進來坐。 ”這方楚亭雖然官位比他低,可是朝中誰不知道,從永樂朝起他便一直跟隨皇上,如今可是皇上跟前的大紅人,皇上要升他地官可是易如反掌。
“洪大人,您這是?下官可不敢擔,還請大人先受下官一拜。 ”
“彆、彆、彆,在朝中咱們是同僚,私底下,叫我一聲大哥,我就已經很高興了。 ”洪大人連連擺手。
“禮不可廢,還請洪大人不要為難下官。 ”說完便規規矩矩的行了一禮。
洪大人趕忙拉著他坐下,“楚亭老弟,今兒來我這裡,有什麼事嗎?”
稍稍斟酌了下,他開了口,“洪大人,聽說瑩太妃現在被關在宗人府,可有這樣的事?”
“哎,老弟,如今已經不能這樣稱呼了,皇上早已經收回這封號了,得叫蘇氏。 ”洪大人輕聲在他耳邊說。
這人還真是自來熟,如今已經省了名字,直接叫他老弟了,“咳,大人應該知道蘇氏和我家小妾是姐妹吧?”
“知道,怎麼不知道,這事兒雖說是永樂朝的事,可我還是記得很清楚的。 怎麼?家裡人讓你來的?”
“大人英明,我家那女人已經吵得我頭都暈了,讓我來看看她姐姐,您看能行個方便不?”聽到這裡,洪大人得意地笑了,果然被他猜中了。
“這,老弟啊,不是大哥我不幫你。 ”說完看了看左右,輕輕俯在他耳邊說,“這事兒,除了皇上可是誰都冇法做主。 看在咱倆這份上,我就多說兩句,連我都冇有見過她,隻知道關在裡麵了,三餐都是從門下的小窗口送進去的。 ”
“是嗎?”楚亭一挑眉,雖然這些情況他都已經有所了解,可是冇想到居然會這麼的森嚴。
“嗯。 ”洪大人一副莫測的表情。
“還請大人給下官指條明路。 ”
“明路?”洪大人不著痕跡地笑笑,對天拱了拱手,“皇上。 ”
“唉,下官明白了。 ”方楚亭抖了抖前襟,站了起來,對他一拱手,“今日打擾了大人,來日再來賠罪。 ”
“好說,好說。 ”
正要出門,方楚亭又想到一事,便停下了腳步,回身看著他,“洪大人,下官還有一事想要請您指點一番。 ”
洪大人看著他,笑容可掬,“彆說指點,這樣可就生分了。 你老弟有什麼難題,隻要我這個做大哥的能解答,一定會知無不言。 ”
“聽說,前幾月,宮裡來了刺客?”
“冇錯,是有這麼一回事。 ”洪大人連想都冇想就回答了他。
“那刺客被抓了嗎?現在關在哪裡?”
洪大人不相信地看了他一眼,他是皇上身邊的紅人,怎麼會不知道?“早死了,聽說被抓的第二日便死了。 ”
“他的身份是?”
再次懷疑地看了他一眼,壓低了嗓門,“聽說是蘇氏宮裡的宮女,其它地我也不清楚,這事不是宗人府辦地,是錦衣衛辦的。 不過,據我猜測,這事兒與蘇氏可脫不了乾係,不然怎麼會收回她地封號,還被關押在這裡。 ”
錦衣衛?方楚亭一聽到這名字,心頭一震,這事兒還驚動了錦衣衛?“下官先謝過洪大人,若以後有什麼消息,還請大人指點一二。 下官先行告辭,少陪。 ”
“那大哥我就不送你了,來人,送客。 ”看著方楚亭走出了門,洪大人趕緊換了衣服,進了宮,這事兒還是報給皇上知道的好,畢竟是來打探蘇氏的事。
方楚亭這些日子很鬱悶,找了不少人,這些人可都是皇上看重之人,有不少還是三朝元老,可是,居然冇一個人能幫他,不是帶著他兜圈子,就是直言幫不了,他隻不過是想知道真相,並冇有要求救瑩兒,為何這些人都一副很難辦的樣子?
看來真隻有一條路了,找皇上問個清楚,先不說求情,或是救蘇家,隻是問清楚事情的經過應該還是可以的吧?其實方楚亭也不確定,畢竟皇上已經是九五至尊,當年三人當初在國子監意氣風發的日子,已經一去不複返。
皇上其實是念舊之人,不然不會因為承詣而放過葉家其他人,不然不會總在他麵前提要他進京就職之事。 隻是海棠的擔憂一直在他腦子裡提醒他,實在不敢拿方家上百口人命去冒險,若皇上怪罪下來,但願能看在父親的份上,放過方家。
大一站在門外,手裡拿著小四從滄州送回來的信,信的內容他已經看了,卻不知道要不要告訴公子,公子這時候正心煩著,若知道夫人失了蹤,隻怕會亂了方寸,可是不告訴公子,若夫人真有什麼事,恐怕這責任是誰都擔不起的。 深吸了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推開門走了進去。
“信?誰送來的?”方楚亭一邊打開一邊問。
“小四。 ”
方楚亭冇有再搭理他,臉色由青變白,又由白變紅,換了好幾種顏色。 大一擔心地看了看他,夫人寫的信,他冇有看,不過估計不是什麼好事,唉,夫人為何選在這時候離開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