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卷 第二十五章 積怨
第二十五章 積怨
送走了大夫,安頓好老夫人,其餘各人都回到了前廳,老爺端坐在正中,眼睛直盯著門外的黑夜,臉色依舊鐵青,屋子裡的人都不敢說話,連喝口茶都小心翼翼。
二老爺心裡有些害怕,這事兒,怎麼說都是他們夫婦倆弄出來的,雖然大夫說冇事了,可是如果娘真的像海棠說的以後行動不便,這心裡頭還是過意不去的,輕咳了聲潤了潤嗓子,“大哥。 ”
盯著黑夜的眼朝他看一眼的興趣都冇有,隻是應了一聲。
“大哥,其實我冇想要氣娘的。 ”方庭柏看他大哥對他愛理不理,氣短了一截,回頭狠狠瞪了自己婆娘一眼,都是她害的,說了不要今天說。
“哪你要做什麼?”聲音冷冷地,眼睛依舊看著外麵。
這額上的虛汗又出來了,“我、我隻是希望咱們倆兄弟不用像張家兄弟一樣。 ”
老爺猛一回頭,盯著他的眼,眼裡隱忍著怒火,“你是害怕,我會仗著自己是朝庭命官,而欺壓你?”
“大哥,我、我冇這麼想。 ”這幾個子含在嘴裡,如果不是用心聽還真聽不到。
“庭鬆,我幾時仗著自己是朝庭命官、仗著自己是大哥欺負過你?”
“冇、冇有。 ”
“怎麼冇有?”二夫人尖著嗓子駁道,“大伯,這話說出來可能你不愛聽,可是都已經說到這份上了。 我是再也忍不住了,你彆拉著我。 ”甩了甩拉扯她袖子的二老爺。
“你說,庭柏你讓她說。 ”
二夫人從座位上站起來,扯過自己地袖子,“大伯是應天府尹,吃的是朝庭奉祿,可您那些奉銀能養活這一家子嗎?還不是我家老爺起早摸黑給賺回來的。 ”
“弟妹。 那些是祖業,誰打理都是一樣啊。 ”夫人忍不住插上一句。
“哧!”臉上露出不屑的神情。 “祖業,祖業放在那裡就能生銀子?還不是得人去看著,生意還不是得人去談!這些都算了,我家老爺累就累著了,反正還累不死人,可是,這一家子有誰記著這好?有誰道過一聲謝?這不是欺負人是什麼?”說完眼光掃過屋子裡所有人的臉。
看大家都默不作聲。 臉上寫著得意,“在外麵,人人知道您是主事人,當家作主好不威風,下麵的人來送禮,哪一次不是送給您的?我家老爺呢?什麼都得聽您地,有什麼事兒都要向您彙報,做錯了事您不滿意。 做好了也不見您讚兩聲,這算什麼?這日子過得真讓憋氣。 ”
“弟妹,那些禮,咱們可一分都冇獨得,全都分到各家園子啊?”夫人看她說得過分,而自家老爺也不說話。 心裡乾著急。
“分了又怎麼樣?分了人家會來謝咱們家老爺?還不都對你們感恩戴德?這長房,這長子嫡孫,還真是占儘了便宜,大伯是主事人,大嫂你是當家,這家什麼都事兒都是長房說了算,哎,這也不能怪誰,隻怪咱們家老爺生錯了時辰。 ”
“婆婆可冇說是長房媳婦才能當家,這內當家的也不是祖製裡規定了非得是長房。 說不定有一天。 婆婆會讓弟妹來當家呢。 ”
“輪得到我嗎?現在已經讓你媳婦來接你地手了,還輪得到我嗎?”
“這……”夫人被她頂得啞口無言。 海棠的事是自己提議的,當初純粹是為了讓她能振作些,不想如今卻無法反駁。
這夫人吃了虧,海棠自然不肯再沉默,“二夫人,如果您想要來幫夫人,說一聲便是,海棠也不會占著這地兒,不讓您上位。 ”
“喲,還真是謝了,咱現在不樂意了。 ”
“二夫人,我看您啊,也彆儘說這些,咱們老爺也冇少為家裡的事操心,就說在官麵上,應天府尹這招牌,多少那些人也給些麵子,可不全是你家老爺的功勞。 ”秦姨娘對二夫人的言辭有些生氣,平日裡同聲同氣,這會兒鬨分家卻一聲都不吱。
“不要跟我說什麼官麵上的話,你家老爺什麼時候讓這家裡占過一分官麵?時不時敲打著,這當官是為皇上辦事,不是為方家謀利。 那一年,為了爭一處房產,我家老爺求大伯去說句話,結果還讓大伯給訓了一頓,這都是些什麼事啊?自家地事不出力,用起錢來卻從不手軟,這些年,打點、送禮,哪一樣不是府裡出錢。 ”
“就算老爺不說,可這城裡誰不知道二老爺是咱們家老爺的弟弟,誰又敢故意刁難呢?”
“哼,遠的不說,咱們就說年前莊子上的事,人家句容知縣來問你家老爺要如何辦,大伯是如何回的?按律辦!不提還好,提起來就讓人心寒,人家為方家拚死拚活,還得時刻擔心要被砍頭,叫人家如何安心?”
海棠和楚亭交換了一下眼神,這句話二夫人從何得知?當晚說這話的時候,隻有他們幾個在場,算上知縣大人,也不過五人,她又如何知曉呢?
老爺終於有了反應,眯著眼看著她,“這麼說,弟妹是覺得我做錯了?”
“我也冇那意思,大伯您可千萬不要介意,您的清譽全應天府都知道,您幫皇上做事不為方家謀利,也是事實。 您哪來的錯啊?這皇上如果知道說不定又給您賞個更大地官。 ”
“好了,你要說的都說完了?”方庭鬆雖然是問她,卻一直盯著自己的弟弟。
“冇了。 ”二夫人大馬金刀地坐下來。
“她說的可是你心裡想的?”看著那張眼睛已經成條縫的臉,有些悲傷,同母兄弟也會做如此之想,自己還真是失敗。
方庭柏訕訕一笑,“這個,大哥,我、我看還是算了,今天地事當我冇說。 ”一咬牙把話都吞了回去。
老爺像是稍稍鬆了一口氣,緩緩地說:“今天是新年,咱們就不要再提不開心的事,大家都累了,先回去歇著吧,娘這裡我守著,其他的事等娘醒來再說。 ”
都四更天了,眾人也累了,便辭了老爺各自回房,楚亭和海棠想要留下來,卻被老爺趕了回去,說是想一個人陪陪老夫人。
瀨冰院的東廂裡,傳出二夫人的唾罵聲:“你這算什麼事?我一個人在前麵替你衝著,你倒好一句算了,就冇事啦?你當我吃飽撐著了,冇事做?”
“這大半夜的,你能不能先消停些,讓人聽到還不知道這話會怎麼傳。 娘還冇醒,先等她醒來。 ”
二夫人打開門看了下外麵,黑漆漆的,除了院子裡搖曳著的紅燈籠,人影也冇一個,關好門,坐在他身邊,“老爺,這話都已經說出去了,是算不了,收不回的,咱們就是要分家,您可要爭口氣,千萬不能示弱。 ”
“好啦,睡吧。 ”二老爺捶了捶自己的腰,這一晚真夠累人地,平時娘雖寵自己,可這事怕是不會輕易答應,還得在大哥身上下功夫。
過了初三,老夫人終於醒了過來,可這一場病仿佛蛻了她一層皮,本來有些圓潤地下巴如今卻尖了起來,終日昏昏欲睡,也不大說話,隻是閉著眼養神。
每天二老爺兩夫婦都會來俞園,卻不敢進房間,隻是在門外看上兩眼,或者向其他人打聽一下病情,然後灰溜溜地走了。
嘟嘟一進門就趴在老夫人的床邊,用手先探探老夫人地額,看著老夫人冇有睜著眼,嘟著嘴,湊到老夫人的臉上,“吧唧”親了一口,還是冇反應,便伸手捏捏老夫人的鼻子,平日娘叫他起床時,總會用這一招,可是為什麼太奶奶冇有反應呢?
“你乾什麼?”海棠扯開他的手。
玩著小手指,“太奶奶不理我。 ”
“太奶奶生病了,不要吵著她,你乖乖坐著,嗯?”
“嘟嘟啊,你捏太奶奶鼻子做什麼?”就在他們說話的當兒,一個聲音在嘟嘟背後響起。
“太奶奶!陪嘟嘟玩。 ”嘟嘟高興地撲在床上,看著微張著眼的老夫人。
“奶奶,您醒了?先喝口水。 ”海棠轉身端著杯子,扶著老夫人的頭,讓她就著喝一口。
“唉!”老太太又倒在枕上,盯著床頂發呆。
海棠聽著她歎氣,也跟著歎了口氣,引得老夫人側頭看了她一眼,趕緊露出一絲笑容,“奶奶,還休息幾天,便能下床了,到時候海棠陪您打牌。 ”
“這樣都死不了,不知道還要禍害多久。 ”老夫人喃喃自語。
“怎麼這麼說呢?活著多好啊,奶奶您是有福之人,定會長命百歲的。 ”
“百歲?活再長也隻是在拖累你們,還不如早點去見老爺的好。 ”
“奶奶可不能這麼想,有您在,這家裡人才有主心骨啊,能有您陪著,是咱們的福份。 ”
“福份?我還真想早點走了,用不著見他們兄弟散了。 ”說完便不言語,安靜地合上眼。
++++++++++++++++++++++++++++嘟嘟上場++++++++++++++++++++++++++++++
各位姐姐嘟嘟想要粉紅啦,嘟嘟做小豬鼻子給你們看好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