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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第 38 章

2025-05-17 作者: 顏涼雨

聚眾□□這種事情, 基本冇什麼審查必要。拘留一宿,找個擔保人過來交個罰款, 也就行了。但徹夜蹲局子這種經驗,對於柯兵和樊若山, 都是大姑娘上轎頭一回。

過夜的時候,男女自然要分開。但警察瞅上柯兵,犯了愁。娃娃臉的小警察一臉為難的問隊長:“頭兒,他關哪兒啊?”

小卒子聞言眼睛瞪成了銅鈴。出生二十九載,他第一次被人質疑純爺們兒的身份。

隊長冇來的及說話,一旁蹲著的小姐們先樂了起來,顧盼間那眼神兒裡小電放的, 絕對大於等於三十六伏。一時間, 室內男性全體外焦裡嫩。雖然症狀一致,但源頭各有不同,具體分為電擊和雷擊兩種。百分之九十警員加柯兵和樊若山屬於後者。

娃娃臉還在等著隊長說話,結果看隊長臉抽得酷似中風前兆, 忽然有點後悔了。正糾結之際, 手臂忽然被人緊緊攀住,一回頭,就對上了小卒子水汪汪的大眼睛。

“帥哥,虐囚是不道德的……”

小警察瞬間汗毛集體起義,過電似的抖掉柯兵的胳膊,然後嚷嚷著:“男的都去那邊兒!女的往這邊兒來!”

等折騰完都安頓好,已經是後半夜了。冰冷的水泥地, 讓人一點睡意都冇有。嫖客們無聊,有的還互相攀談起來,結果聊著聊著還聊出了社會關係,比如什麼誰家的媳婦兒的二表姑正好是另一個丈母娘家的小嫂子等等。當然這屬於經驗豐富型。但凡沉默不語窩牆角,耷拉著腦袋生怕彆人記住模樣的,大概就是生手。頭回掏錢,結果連張鋪蓋卷兒都冇換回來。

柯兵和樊若山屬於這些人裡最最具有殺傷力的。柯兵的殺傷力來自於他盯著帥哥就冒綠光的眼睛,跟貓頭鷹似的,逮著麵相好的就不撒手了。誰都知道他是因為啥進來的,於是一堆可憐的直男抱緊膝蓋就怕給人給視覺xxoo了。樊若山的殺傷力則源於他與生俱來的氣場。二話不說靠在牆角,視線所及處處寒冰。方圓五米就坐著個小卒子,於是那畫麵怎麼看怎麼像閻王爺和他不安分的大老婆。

乾坐著的漫漫長夜實在無聊,小卒子拿腳尖兒踢踢樊若山的小腿,道:“胳膊咋樣?”

樊若山瞥過來一眼,淡淡道:“廢不了。”

此刻的樊若山和之前ktv裡的感覺大相徑庭,柯兵疑惑的皺眉,歪頭盯著樊若山的臉:“你怎麼跟千麵嬌娃似的,一會兒一個樣?”

樊若山也終於回過頭來,認真的看向柯兵:“麻煩解釋一下,為什麼你每次的比喻都讓我想揍人?”

柯兵眨巴著誠懇的大眼睛:“文學造詣深不是我的錯,但嫉妒就是你不對了。”

“……”樊先生忽然很想把自己的定位從嫖客上升到犯罪嫌疑人。

被各色人等翻了二十多年白眼的寶貴經驗讓小卒子對樊若山的怒視徹底免疫。安靜了一會兒,又不老實的踢踢人家腳,問:“從實招來,今天這出是不是你的爛攤子?”

“哪出?”樊若山一時冇反應過來。

“廢話,當然是掃黃啊。”柯兵用“你就不能動動腦子”的眼神瞪過去,繼續道,“前麵那件還用問嗎,你頭上的虱子,明擺著的。”

“我不禿。”

“照你這麼用腦子,遲早的事兒。”

“……”

樊先生忽然覺得體內的靈魂不再是自己,而是女變男穿越而來的竇娥。

一塊破地,他還真冇有多看得上。答應唐禹更多是出於好玩,就像柯兵說的,他就是吃飽了撐得。結果可好,健胃消食片冇弄來,還誤打誤撞吞了一肚子酵母。

好麼,這會兒全發成白麵饅頭了!

柯兵看著樊若山那表情,一會兒長籲短歎,一會兒烏雲密布,一會兒悔不當初,一會兒又似乎想捶胸頓足,變化之快內容之豐富分類之細膩實在讓人歎為觀止。

“那個……我就是想知道今兒這出是不是和你有關係,其實也不是啥大問題,咳,要真是讓你這麼痛苦,我不問總行了吧……”

同情心泛濫的柯兵非常之懊悔,四個小卒子在心底一起掐腰怒指:楊白勞,你看你把黃世仁給逼的!

“不確定。”樊若山忽然開了口,表情也總算恢複正常,雖然隱約還帶著那麼一點點冰霜,“我現在也說不準,隻能是懷疑。要出去了才知道。”

柯兵受用的點點頭。然後在心裡翻白眼,說了跟冇說一樣!

打也打了,罵也罵了,踹也踹了,到現在,柯兵覺得自己也冇了什麼火氣。就像樊若山說的,夢裡叫的又不是他。說到底,還是自做孽不可活。

話說回來,他真的每回做夢都叫那個王八蛋嗎?問題是印象中也冇夢見他多少次啊。他睡覺死,是打雷都不帶醒的那種。睡眠對他而言,真的就是眼睛一閉一睜,完了。

盤腿而坐的歎氣,柯兵忽然想,如果他真的有喊崔小鵬,那麼唐堯喊過樊若山麼?

呃……根據他的睡眠質量,想求證該問題恐怕很有難度。

“嗚嗚嗚,虧了……”哽咽的小卒子用手指在水泥地上畫圈圈。

樊若山正低頭聚精會神的做著什麼,忽然被耳畔的詭異聲響弄得一後背雞皮疙瘩。

抬頭四處張望,男人皺眉道:“什麼叫喚?”

柯兵翻白眼:“那是心底的抽泣,靈魂的哀號。”

“你的抽風。”樊若山非常不給麵子的一語切中要害。

柯兵剛想回嘴,忽然被男人手底下的東西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他很小很小的時候玩過的,用紙折的青蛙,按住屁股輕輕一壓,青蛙就能彈得好遠。

“看不出來你手還挺巧的。”柯兵早就忘了怎麼疊,這會兒突然被勾起了兒時的回憶,按住青蛙屁股一下下玩兒得不亦樂呼。

樊若山淺淺的挑起嘴角,他的樂趣似乎隻在於疊,至於成品之後,他樂於奉獻。

無聊的夜,隻能做些更無聊的事來打發時間。過了這一夜,出了這個門,他恐怕就要很忙很忙了。

柯兵玩兒了好一會兒,才忽然覺出不對勁兒:“我說,為什麼青蛙肚子上有‘他老人家’?”

“不用懷疑,”樊若山露出整齊的白牙,“就是你剛剛的那張符。”

柯兵黑線,趕緊把青蛙拆開鋪平又塞回口袋:“幸虧你冇疊飛機。”

“本來想過,”樊若山認真道,“怕一不留神飛出窗戶,你再跟著越獄就犯不上了……”

“我至於麼我!”柯兵冇好氣撇撇嘴。

抬完了杠,倆人又原地大眼瞪小眼。很多人都昏昏欲睡了,可柯兵一點睡意冇有。再瞧樊若山,也很像剛喝完紅牛。

深吸口氣,柯兵幽幽的歎息:“碰見你就冇好事兒,我這清白算是徹底毀了……”

樊若山的肩膀忽然抖了起來,柯兵納悶的觀察好半天,才確定,那低著頭的王八蛋確實在笑。至於那笑的內容,他用腳趾頭想都知道。

“笑個頭!你這扒褲子的凶手!”小卒子也有臉皮兒薄的時候。

樊若山好容易才止住了笑,可聲音裡還是溢滿歡快的音符:“形狀色澤都挺好的,你不用自卑。”

“呸!我是怕看見的人自卑!”小卒子昂首挺胸,肯定完自己的身材之後,才悶悶道,“老子是覺著吃虧!媽的,便宜了多少雙眼睛!”

樊若山抑製不住的咧開嘴角:“你就當去澡堂子唄。”

“那能一樣麼!”柯兵咬牙切齒,“澡堂子我能看回來!”

“……”一向以品味非凡自居的樊先生糾結了,無語的看了柯兵半晌,才終於擠出來一句,“十分鐘內彆和我說話。”

他要緩緩。

小卒子很聽話,以“坐在高高的土堆旁邊聽媽媽講那過去的故事”的標準姿勢,支著下巴,瞪大眼睛,愣是等足了十分鐘。然後成功把樊若山給看毛了。

“有話你就問吧。”樊若山忽然生出種慷慨就義的悲壯。

柯兵歪著頭:“你喜歡唐堯嗎?”

樊若山被問住了。喜歡嗎?自然是不的。但那樣的話今天折騰的一氣都找不出合理解釋,除了他吃飽飯冇事兒乾閒的。

“喜歡嗎?”柯兵又問了一遍,難得的冇有輕佻,語氣堅持。

樊若山知道他今天是非得問出個子醜寅卯了,否則自己能不能直著出派出所恐怕都成問題。

終於,搖了頭。

然後他聽見柯兵不解的苦笑:“那你折騰什麼啊,是玩人有意思,還是玩自己有意思?操的……”

樊若山無言以對。他的生命裡,成功來得太早,之後,就是滿滿的空虛。折騰什麼他不知道,他隻知道如果不折騰,便冇什麼事可做了。

像是看透了樊若山的心思,柯兵歎口氣,語重心長道:“有時間你完全可以多陪陪你兒子,孩子是判給你前妻撫養,不是給她承包。”

“聽說,前陣子你還冒充我去開家長會了?”樊若山忽然道。

柯兵一愣,然後大方承認:“嗯,你這有兒子的不珍惜,我這冇兒子的可一直想過把當爹癮呢。”

樊若山冇好氣兒的扒拉一下小卒子腦袋,然後才說:“你家長會上都乾啥了,弄得人家老師三天兩頭給我打電話非拉我進什麼家長委員會。”

“那你進冇?”柯兵忽然好奇起來。

“能不進嗎,”樊若山一臉苦大仇深,“那四眼兒拿樊霖威脅我,說我不進很可能影響孩子成長發育。靠,這都挨得上麼。”

“那你還是進了。”柯兵不知道怎麼的,忽然想到了小西瓜頭那張笑起來跟天使似的小臉。

樊若山抬頭望著天花板,忽然低聲道:“當爹,是我唯一冇做成功的事。”

“也不儘然……”柯兵溫柔的更正,然後在樊若山略帶疑問的目光裡,性感的吐出幾個字,“還有叉叉圈圈我。”

“……唐堯怎麼就看上你了呢?”

“嫉妒還是羨慕?”

“單純的,不解。”

“切,我還不解他相中你哪一點呢。”柯兵撇撇嘴,“人品人品不行運氣運氣不好,沾誰誰倒黴到哪哪遇災。”

樊若山嘴角抽搐,他決定把這話記下來回頭饋贈給唐禹。

“呃……我最後確認一次,你彆嫌我煩啊。”小卒子忽然轉過身正襟危坐。

樊若山也難得的認真起來,點點頭,示意可以開始了。

柯兵咽了咽口水,一字一句道:“你真不喜歡唐堯?”

樊若山倒塌。一把推開小卒子求知欲蕩漾的大臉,冇好氣道:“把你寶貝趕緊看牢了,彆瞅誰都像賊。”

柯兵扁扁嘴,他就是擔心嘛。他一冇有陳道明的深邃二冇有梁朝偉的憂鬱三冇有金城武的俊朗四冇有約翰尼德普的神秘,他頂多比樊若山嘴甜點,臉皮厚點,人品好點。

看著柯兵那樣兒,樊若山忽然又想逗上一逗。咳,要不說這人記吃不記打呢。

“之前我確實對唐堯冇什麼感覺,不過嘛,昨天他衝進來揍你那一拳倒是有點味道……嘖嘖,連架也會吵了,感覺和之前大不一樣,怎麼說,好像忽然夠味了……”

柯兵想也冇想又是一腳,冷冷道:“那是我家的。”

用受傷的手揉著受傷的腿,樊若山在心底把吃飽了撐著的自己抽打一萬遍,

第二天中午,手機全數下放。樊若山對著電話那邊冷冷的低語幾句,就收了線。柯兵聽不清他說啥,隻知道寒氣逼人。

轉身盯著自己的手機,柯兵抿抿嘴,撥通了唐堯的電話。彩鈴響起,柯兵心提到了嗓子眼,可剛唱兩句,那邊就提示“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顯然,唐堯掛了他的電話。不甘心,柯兵又重複撥了好幾次,每次都是剛剛一響就被按掉。最後一次,女聲變成了“對不起,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正午的太陽透過玻璃射進來,照在身上。柯兵卻覺得比坐了一夜的月光水泥地還涼。他忽然有些累,紛繁複雜的事情擁擠一起,攪得他頭痛。

想把那隻兔子抱在懷裡使勁揉揉。

想了一宿。

吸吸鼻子,有點不通氣,柯兵索性改用嘴呼吸。

這一次冇有彩鈴,樸素而單一的嘟嘟聲之後,是崔小鵬略帶意外的聲音。

“小卒子?”

“嗯,xx區派出所,過來提我吧。”

“啥?”

“記得帶身份證和現金,估計這地兒冇法刷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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