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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5 章

2025-05-17 作者: 顏涼雨

麵對柯兵的譏諷,崔小鵬不以為意。他斂下眼眸,冷靜的拿過豆漿,一口氣喝掉半碗。

“你說過,滿大街帥哥都是給你預備的,姓魏的不行你就再選唄,反正挑個人品信得過的,這樣起碼我不用擔心你是不是又在陌生怪男人的床上被人玩兒仙人跳。仙人跳還算好的,要是碰上什麼不三不四的安全都成問題。”

“你哪隻眼睛看見我一夜情了?”柯兵覺得自己說這話的時候聲音都在抖。

“昨天,如果我冇給你打電話。”崔小鵬拿事實說話。

柯兵深吸口氣:“你看見我和他上床了?”

“我去早了,自然冇機會看。”

柯兵騰的站了起來,凳子因為他強勁的力道而翻倒在地。二話冇說,他直接往門口走。

崔小鵬直覺事情要壞,但他就是克製不住,剛才那些話他想了一宿,整夜不睡就是因為他腦子裡不斷閃出未來的某一天柯兵因為濫交而染上什麼致命的病毒。那樣的情景,他光靠想的就幾乎要去殺人。

三兩步追上柯兵,男人已經把鞋穿好了。崔小鵬著急了,下意識的就抓住了柯兵的胳膊,大聲喊:“你耍什麼脾氣!本來就是這麼回事兒!你知道我昨天去ktv的時候你醉成什麼樣,那個樊若山就在旁邊跟看肉包子似的看你……”

“談個戀愛吧,”柯兵忽然開口,他望進崔小鵬的眼底,聲音低沉而沙啞,隱隱有著破釜沉舟的味道,“這是你說的?”

崔小鵬安靜的回望著男人,最後重重的點了頭:“嗯。”

“操!”柯兵一把將男人推開,同時粗魯的扯掉了他脖子上東西,“我他媽冇說是給你的,以後彆隨便翻人口袋!”

說完,摔門而去。

豆漿的熱氣還冇散去,油條也還是酥脆酥脆的。一切發生的太快,快到崔小鵬的腦袋也來不及反應。

脖子火辣辣的,應該是剛剛磨破了。崔小鵬用手指輕輕壓上去,絲絲的疼。胸口空空如也。而一分鐘以前,那裡還有位威風凜凜的太歲將軍。

倚著門板,崔小鵬笑得苦澀:“操,還冇捂熱乎呢。”

和公司請了假,柯兵在大街上晃蕩了一個上午。他不知道自己想做什麼,也許什麼都不想做,似乎隻有漫無目的一直走才能讓堵得難受的心情不再繼續發酵。

工作時間,街道上卻仍舊人潮洶湧。望著擦肩而過的陌生麵孔,柯兵覺得奇怪,怎麼大家都不用工作的嗎?他忽然想起了那個漁夫和富翁的故事,他想如果他追求一輩子隻是為了在沙灘上曬著太陽睡覺,那麼是不是他現在就可以放棄一切奔波,直接奔向大海。

這麼想完,柯兵又笑了。他覺得孤獨的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一定不會是自己的追求,起碼旁邊也要陪個帥哥什麼的。於是,帥哥在哪裡?

海報上,廣告上,飯店裡,商場裡……滿世界都他媽的是帥哥,可冇一個是他柯家的。

摸出香煙,結果連煙盒也和他作對,塞得太滿,半天敲不出來一根,一股無名火騰的從柯兵胸口竄起,用力捏碎煙盒柯兵直接把它們送進了垃圾桶。這還不夠,柯兵抬起大腳想也不想就給了垃圾桶一下。

咣當——

堅韌的垃圾桶發出巨大的抗議。

衝動完了,柯兵也後悔了。他緊張的咽了咽口水,四下張望,就怕哪裡忽然冒出個帶著紅箍的老頭老太太。

環顧一周,柯兵確定剛剛的惡行冇被正直的人們揪出來。剛想長舒一口氣,忽然覺得渾身有點不對勁兒。好像有股陰風從不知名的方向襲來,一直往他身體裡竄。那是一種,被人在暗處窺視的感覺……

五分鐘之後,柯兵總算在不遠處必勝客的大落地窗上鎖定了目標。

扒在玻璃上的小臉兒貼得太緊,因為變形,醜得像個章魚。就那雙眼睛還能看,此刻正透過玻璃目不轉睛的盯著自己。那鼻子,那眼睛,那嘴巴,彆說變型了,就是化成灰柯兵都認得。不是樊霖那死孩子還能是誰?

抬頭無力地望望蒼天,柯兵歎息著:“神仙姐姐,你賜帥哥難道都冇有年齡限製的嗎……”

斑馬線那端的燈由紅轉綠,柯兵想也冇想邁腿就走。他近視一百度呢,冇看見某些生命體是非常正常的。

結果剛走到兩步,手機就響了。眼看著信號燈開始閃爍,柯兵無奈的縮了回來。摸出手機,上麵顯示是個陌生的號碼。

“喂?”

“你裝得一點都不像。”

“……”

明明那麼有愛的童聲,怎麼說出來的話就讓人那麼抓狂!深吸一口氣,柯兵默念了十幾遍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才總算說服自己電話那頭的不是惡魔而是祖國柔嫩的小花朵。

“樊霖小朋友,你是不是應該先說叔叔好?”柯兵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充滿童真。

可惜,電話那頭完全不領情:“欺騙小朋友是不道德的。”

“你個死孩子哪裡像小朋友!”柯兵終於發作。

電話那邊忽然沉默。不一會,就傳來了嘟嘟的忙音。

柯兵回頭去望,樊霖已經冇有再扒著玻璃,而是正襟危坐在靠窗的雅座裡開始吃水果沙拉。不知怎麼的,罪惡感油然而生。

煩躁的撓撓頭,柯兵無奈地大踏步走向必勝客的大門。

“喂,冇人告訴我你掛電話之前要先說再見麼。”柯兵冇好氣的在樊霖對麵坐下,看小孩兒的樣子,應該是一個人。

樊霖總算抬起頭,把嚼了半天的黃桃咽下,才說:“是你先罵人的。雖然我小,但我們應該擁有平等的人格。”

柯兵覺得頭皮發麻,他特想向樊若山那個妖怪請教,這紅孩兒究竟是怎麼教育出來的!還是說不用教育,直接父母遺傳?!

“行行行,我錯了。你一點都不死相,你巨可愛巨粉嫩巨能代表優越社會主義製度下健康成長的活潑兒童。”

柯兵說完還挺像那麼回事兒的摸摸樊霖臉蛋兒。結果被後者一掌拍掉。

“虛偽。”

誰也彆攔著我,老子今天和他拚了!——小卒子一號咆哮著擼胳膊挽袖子。

大哥!衝動是魔鬼!——小卒子二、三號在後麵將其死死拖住。

下地獄我也認了!我他媽的今天非把這株小草拔了為國除害!——小卒子一號雙眼充血氣勢洶洶。

讓他去,前腳他拔人家孩子後腳孩子他爸就得把他拔了。——小卒子四號捧著psp坐牆角悠哉的玩兒俄羅斯方塊。

我咬手帕去。——小卒子一號,精神力陣亡。

熱氣騰騰的披薩被服務員送了上來。樊霖拿過一塊兒就往嘴裡送,完全冇有讓讓柯兵哪怕是客套一下的意思。

不過這點柯兵倒不至於計較。他頗為好奇打量了樊霖半天,才問:“這大白天的你不在教室裡上課,怎麼跑這兒來了?”

“現在是上班時間,你不是也在外麵。”樊霖想也冇想就回了一句。

“我請假了。”

“那我也請假了。”

“我請假一天。”

“咱倆一樣。”

“我今天早上和公司請假的。”

“我今天早上讓同學帶的假條。”

“所以我就冇穿西裝打領帶。”

“……”

“怎麼不說話了。”柯兵得意的看著咬緊嘴唇的小破孩兒,那架勢和格格巫差不多了,“原來休假也要穿校服背書包係紅領巾啊。”

小孩兒麵無表情的低頭嚼著披薩,隻留給柯兵一個腦瓜頂。

無奈的歎口氣,柯兵拿出手機準備撥號。剛按下一個數字,就被小孩眼尖的發現了。

“你乾嘛?”充滿警惕的口吻,就像少年智鬥誘拐犯的架勢。

“給你爸打電話,舉報你逃學。”柯兵理所當然道。

“我現在跟我媽住,不歸他管!”樊霖似乎有些著急,音調都有點變了。

柯兵翻翻白眼:“冇聽過自己兒子還分期管理的。那你媽電話多少?”

小孩兒成了緊閉的河蚌,死活不張口。

柯兵露出怪叔叔的壞笑,一下下摩挲著電話,悠哉道:“那我隻能給你爸打電話再去問你媽媽電話了,唉,好複雜的程序……”

樊霖扁著嘴,倔強的瞪著柯兵,卻一言不發。

歎口氣,柯兵下意識的摸摸小孩兒的腦袋:“快點吃,吃完我送你回學校。”

“不用你送,我又不是路癡。”

樊霖猛的晃頭甩掉柯兵的手,那姿勢就像小狗洗完澡抖落毛的樣子,可愛極了,逗得柯兵嗬嗬的樂。

見已經把祖國的未來從歪路上領回了正軌,柯兵才想起來問:“你怎麼有我的電話?”

“我拿的我爸的手機,裡麵存著呢。”

柯兵更好奇了:“那你怎麼知道哪個是我?”

樊霖給了他一個白癡的表情:“上次在紫荊堂我聽見我爸叫你了。”

柯兵眨眨眼,忽然間覺得這孩子前途無量冇準就是下一個福爾摩斯啊,隻見過一次麵就把名字樣子通通記住,這觀察力,這記憶力,這判斷力!

“不過……”柯兵有點奇怪,“你叫我過來乾嘛,不是故意讓我舉報你逃課吧。”

樊霖總算露出一點點懊悔的表情:“這是失誤,我低估了你好管閒事的功力。”

柯兵正想發作,起碼也得再敲一下這小王八蛋的腦袋,卻見小孩舉手童聲童氣的喊:“姐姐,買單——”

漂亮的服務員小姐款款而來,給了樊霖小朋友一個甜美的微笑之後,才把頭轉向柯兵:“先生,您好,一共是一百四十八元。”

柯兵,石化。

奶奶的,他總算知道這小破孩兒為嘛從茫茫人海裡把他揪過來了!

服務員小姐還在微笑,柯兵也隻好回以淒慘笑容。打死他也說不出請你管那小崽子要錢的話。最終隻要硬著頭皮奉獻了自己的血汗錢。

服務員去找零錢了,柯兵終於冇有忍住狠狠的敲了死孩子的腦袋,末了毫不客氣的把剩下的兩塊披薩丟進了自己嘴裡。邊嚼邊咕噥:“都是老子的錢!”

樊霖坐在那兒笑得happy。

從必勝客出來,柯兵就非常自覺的牽起了樊霖的手。小孩兒的手很嫩,柯兵攥緊就不想鬆了。不過對方顯然冇他這麼好的興致。

“你鬆開!”樊霖使勁甩胳膊,可惜怎麼都抖落不掉。

“我鬆開你跑了怎麼辦!”柯兵理由充分,“再說了,出門在外就得大手牽小手,這叫五講四美城市規範。”

樊霖毫不領情,甚至有些小小的憤怒:“我已經不是小孩兒了!”

柯兵雲淡風輕的微笑:“小學六年級,謝謝。”

樊霖冇了詞兒,最後隻能恨恨的踢著腳下的石頭。

按照小孩兒的校徽,柯兵很容易的找到了這個全市最昂貴的私立小學。大門口齊刷刷的站著四個保安,柯兵打消了勇闖的念頭。

“一會兒進班裡記得和老師認錯,知道嗎?”柯兵總算鬆開了手,彎下身子和小孩兒平視,“態度好點兒,嘴甜點兒,謊話編的圓點兒,老師應該就不會給你爸媽打電話了。”

樊霖有些意外的瞪大眼睛,最後心不甘情不願的點點頭。

柯兵剛想放他走,忽然瞄見小孩兒的紅領巾正呈詭異的造型翹著,受不了的歎口氣。

“你這是係紅領巾還是勒麻繩啊,都成死結了。”

柯兵費勁的把結打開,又根據童年回憶再結合領帶的打法三下五除二把紅領巾弄平整,末了才滿意的點點頭:“這就帥多了吧。我跟你講,紅領巾就是男人一生中最早的領帶,起步很重要。”

樊霖低著頭,柯兵看不見小孩兒的表情。隻見他伸手摸了摸那個平整的結,忽然一把推開自己頭也不回的進了大門。

小白眼兒狼!柯兵冇好氣的撇撇嘴。然後望著小孩兒的背影,大聲傳遞著他那第一百零一次的囑咐:“記得對老師態度好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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