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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書院進學,營生籌謀

2025-05-17 作者: 南朝陳

  碼頭,烏篷船,夏風習習。

  許珺女扮男裝,唇紅齒白,好一個俊俏人兒。肩膀挽一口藍布包裹,裡麵裝著她和陳三郎的換洗衣衫。

  陳三郎就站在她身邊,約莫高小半個頭,背著一架書筪,撐起白布篷,能遮風擋雨,冇有風雨時就防曬。書筪內裝著十多本書,都是比較重要的經史子集,另有文房四寶若乾,外加一隻螃蟹妖物本體,諸多事物加起來,頗顯沉重。

  這段日子由於斬邪劍進階,喂血養劍所需大幅度降低,虧耗減少之下,飲食均勻,休息得當,他身上開始長肉,臉上漸漸豐盈,和之前皮包骨的模樣簡直判若兩人。

  如今一看,眉清目秀,標準的文質彬彬書生,與許珺並肩站著,引得何維揚等同窗一陣感歎:珠聯璧合。

  有些人甚至隱隱懊悔:自家以前怎地冇有上武館提親呢?

  船夫一聲吆喝,撐動長竿,烏篷船開始劃動。

  由始到終,送行人群中都冇有看到許念娘的身影。但許珺心中清楚地知道,父親肯定在某一個隱蔽的地方目送著自己,就像這十多年默默的保護一樣。

  父愛如傘不似山。

  此番離彆,再見何時?又念及當天許念娘說要去清算舊賬的事,隻盼望一切順利,不生波折。

  她心中一酸,悄然有眼淚掉落。

  船去得遠了,碼頭的人慢慢變成了螞蟻般的小黑點,河麵水聲汩汩,陳三郎柔聲道:“珺兒,我們進船艙坐一會吧。”

  幸好以前跟她學武功未曾正式拜師,否則現在可有些尷尬。既然定親,稱呼自然要親密些,是順理成章的事。

  許珺“嗯”了聲,彎身進入船艙,放下包袱。

  將沉重的書筪安置好,陳三郎隨口問:“老丈人是不是要去辦什麼事?”

  許珺眼一瞪:“我爹很老嗎?”

  陳三郎搖頭晃腦:“非也,此乃敬稱。”

  許珺噗嗤一笑,隨即又黯然:她自幼和父親相依為命,這是十多年來第一次分彆,難免感到傷感。

  陳三郎理解這種感情,走過去,坐在她身邊,伸出手將她輕輕摟住,安慰道:“南陽府距離涇縣也不遠,你可以隨時回來看他的。”

  許珺點了點頭,忽而眼睛睜大起來:“喂喂,又不老實了……”

  “我哪裡不老實?”

  “你手放哪兒了?”

  陳三郎慌忙將手從某處鼓鼓的地方挪開,訕訕然道:“抱歉,一時情不自禁,這手就不聽話。”

  許珺瞥他一眼:“賊腔未改,小心我告訴父親,教你好看。”

  陳三郎似仍在懷念剛才驚人的彈性觸感,悠然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

  “油嘴滑舌。”

  雖然出聲責備,但許珺心中卻並無多少反感,連自己都甚覺奇怪:記得三年前,有一個自命**的家夥見著自己,滿臉笑容地糾纏不清,受到警告後,對方也這樣搖頭晃腦地吟了句“牡丹花下死,做鬼也**”,結果就被自己乾脆利索地一腳揣進了糞池……

  看來不同的話,由不同的人在不同的場合下說,結果截然不同。

  “好了,接下來該說點正經事。”

  陳三郎神色一肅。

  “你說。”

  許珺情緒不高,有點心不在焉。

  “此番進學,乃是增生身份,住在學院當中恐怕冇有單間學舍,所以我想著在外麵粗一間房子。”

  “好的。”

  “租好房子後,你主內,我主外……”

  “慢著,內是什麼,外是什麼?”

  陳三郎乾咳一聲:“外,當然指的是賺錢養家,打拚基業;至於內嘛,就和你在涇縣時的那樣,買菜做飯洗衣疊被諸如此類。”

  許珺哼了聲:“記得當初某人說過,帶我來是為了見識更大的江湖。”

  陳三郎一副高深莫測的模樣,慢慢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家,就是一個極為複雜而重要的江湖!”

  許珺氣呼呼:“強詞奪理。”

  陳三郎一聳肩:“好吧,如你所願,你是自由的。不過南陽府不同涇縣,凡事小心為上。”

  “知道啦。”

  她始終放心不下父親,並不打算在南陽府住太久。

  陳三郎看著她,忽問:“珺兒,我有點奇怪,你爹為什麼會如此爽快地答應將你許配給我?”

  許珺雙手托腮:“你為何不去問他?”

  “我不敢。”

  陳三郎老實回答。

  “嗬嗬,你那天都敢開口提親,還有什麼不敢的。我倒真冇想到,你會開口。其實我才納悶,你身為讀書人,堂堂秀才,怎麼看得上一位武夫之女?”

  在夏禹王朝,門當戶對的觀念深入人心,相比外貌那些,人們更看重家庭背景。尤其大族豪門,聯姻背後的深層次意義要超出其他一切。所謂愛情,在這個盲婚啞嫁的時代,其概念涵義完全不是那麼回事。

  比如那劉家之女,養在深閨,父母讓她嫁給陳三郎,就嫁給陳三郎;讓嫁給王鰥夫就嫁給王鰥夫。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和木偶相差無幾。這樣的情況之下,隻能期盼夫家溫柔些,家財豐厚些,要是年輕俊朗,那簡直就是白馬王子的模板了。

  陳三郎倒有那麼一點點成為白馬王子的潛質,可惜那時候拿不出豐厚聘金,又冇有考到秀才功名,人家瞧他不起,於是非常果斷地投向彆家了。而嫁人之後,快不快樂,幸不幸福,與陳三郎何乾?他連此女長得什麼樣都冇有印象。

  天下女子,十有八九皆如此,習慣成自然。

  陳三郎嘿嘿一笑:“因為我知道老丈人不是一般武夫,他可是高手。”

  許珺嘴一撇,顯然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陳三郎悠然一歎:“其實我是個喜歡簡單的人,及冠之年了,再不找個人,會被彆人天天掛在嘴邊當怪物般議論不休;母親那邊也整天擔心著擔心那;最重要的是,我覺得你好,所以就鬥膽上門提親了。”

  最後那句話說到許珺心坎裡:天下之大,人海茫茫,彼此相遇,你覺得我好,我覺得你好,那就一起走吧。

  或許父親那邊,可能有更深層次的考慮安排,但終歸來說,自己的心意才是最重要的因素,忽道:“你知不知道,以前父親並不讚同我和你走得太近,說會害了你。”

  “害了我?為什麼?”

  許珺搖搖頭:“我不知道,父親有很多事,都冇有和我說過。”

  “那為何突然間改變主意了?”

  許珺撅起嘴:“你還是去問他吧。”

  “罷了罷了。”

  陳三郎不去多想,還是預先籌謀一下到南陽府生活的事宜為好,以前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現在身邊有人了,要是養不起的話,讀聖賢書,又有何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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