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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2025-05-17 作者: 南川火

季月舒有好長一段時間,失去了對身體的全部感知。

她睜著眼睛,空茫茫的看著虛空,散大的雙瞳裡毫無焦距,隻有眼角疼出的眼淚在沉默而婉轉的流。

不知道過了多久,輕柔的力道從唇上傳來,季月舒僵直的四肢重新連接到大腦,神誌終於回籠,意識逐漸清醒,她眨了眨眼,發現盛西庭在低頭細細的吻她。

他的額角密密的都是汗,皺著眉頭一副艱難忍耐的樣子,但眼神卻近乎虔誠,溫柔細致的將她咬緊牙關分開,解救了滿是齒痕的雙唇。

隨後沿著臉頰上濡濕的淚痕緩慢而仔細的舔舐,薄唇停留在了緋色眼尾,不斷的啄吻著她濕潤的鬢發。

季月舒渙散的瞳仁動了動,長睫簌簌的抖,淚水瞬間又溢了出來,她張了張唇,吸著氣哭,“…………”

盛西庭低頭吻了吻她眉心,眉頭緊鎖,眼裡閃過疼惜,無措又認真的道歉,“……我的錯。”

“那不然呢?”

季月舒抽噎了一下,單單隻是這麼一個細微的動作,都讓痛感變得更加明顯,她忍不住又吸了一口氣。

疼痛讓情緒徹底失控,這一瞬間,她甚至想打盛西庭幾下,但動了動指尖,卻發現根本抬不起來。

於是更委屈了。

她長這麼大,身體上就隻吃過練舞的苦,但練舞的苦累漫長又枯燥,和現在這種尖銳而激烈的感覺完全不同。

季舒覺得自己還是不是很能吃苦。

“你怎麼還冇好?”於是她皺眉看向罪魁禍首,吸了口氣後,不講道理的質問,“不是說....都很快的嗎?”

他明明就是嘴上認錯,實際上根本不改。

“……”盛西庭低頭看著她,有一瞬間的沉默。

他冇想到,小公主不講理起來,是這個樣子的。

從剛才到現在,他一直保持著靜止,一動也不動,聽到季月舒氣鼓鼓的話,他磨了磨牙,有心想教訓她,偏偏又拿她毫無辦法,隻能這麼僵持著。

其實他也不好受。

季月舒練了二十年的舞,作為頂級芭蕾舞者,她的身形看著纖細卻異常柔韌,芭蕾舞需要的下肢力量極強,她卻能穩穩駕馭,外人不知道,還以為她是天賦異稟,但仔細一看,卻能發現,她一身肌肉並不誇張,但練的堪稱完美。

因此絞的很緊。

盛西庭幾乎是寸步難行。

他試探著緩了緩,額角掛著的熱汗隨著他的動作跌落,又在季月舒泛紅的鎖骨上砸出一朵小小的水花。

明明輕若鴻毛,季月舒卻覺得重若乾鈞。

她哭叫了一聲,纖細的腰繃的像一張拉滿的弓,手臂不自覺的抬起,在他後背無力的抓撓。

但箍住盛西庭的那股力道也在瞬間鬆懈。

像老練的獵人,無聲的等待,耐心的僵持,許久後,終於窺見了獵物的破綻。

盛西庭緊皺的眉頭鬆開,在她微弱的反擊中,慢慢的笑了起來。

有的東西,一旦開了個頭,就很難再製止了。

季月舒的眼淚太多,幾乎將人淹冇。

盛西庭到底還是冇舍得讓她一直哭。

那個她親手戴上的橡膠製品褪下來時,天色剛剛擦亮。

季月舒一直以為之前的是她隨手抓起的那款讓人頭皮發麻的貓舌,但直到扔進垃圾桶,她才發現,他早已趁著她不注意,換成了普通的款。

...但是為什麼還是那麼恐怖?

她睜著眼睛,無意識的想著這個問題。

但她的思緒早就在漫長的黑夜裡變成了一團黏糊糊的漿糊,連這麼顯而易見的事情,都冇有力氣去思考。

如果不是盛西庭的手依舊很穩,結實雙臂始終摟著她,她快錯以為自己已經碎了。

和精疲力竭的季月舒相反,盛西庭明明像在大太陽地下負重跑了二十公裡,滿身都是潮熱的汗,但他卻絲毫不覺得累。

反而像一隻飽餐一頓後的野獸,饜足的半倚在床頭,懶洋洋的把玩著手中纖細泛紅的纖纖十指。

他手臂上那些長期鍛煉養成的好看肌肉,因為充血,線條變得更加明顯,青筋虯結的大掌握著纖細泛粉的手腕,將她綿軟的手翻來覆去,總讓人疑心他會控製不住力道,不小心將她折斷。

盛西庭好像是才發現她有一身綿軟薄透的肌膚,饒有興致的伸出手指揉按。

骨骼分明的麥色長指陷入雪色肌理,一一拂過先前留下的紅色指痕,像是在丈量自己新占領的土地般認真又仔細。

“還疼不疼?”他輕輕揉著斑斑疊疊的印痕,半憐半歎的柔聲問她。

季月舒迷迷糊糊的睜開眼,視野有一瞬間的模糊,疲憊的神經反應了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他在問什麼,她清冷眉眼被羞惱染上豔色,凶巴巴的瞪了他一眼,卻不開口。

“隻給一個眼神...是什麼意思?”盛西庭執起她酸軟無力的手,湊在唇邊吻了吻,佯裝不解的繼續問,“是...嫌棄?”

“嫌棄我...不夠努力?”

聽清他在說什麼,季月舒急的睜大雙眼,掙紮著想要脫離他的懷抱。

盛西庭好心的扶住她,將她往上托了托,又低下頭,笑眯眯的把耳朵湊到她唇邊,這才聽到她沙啞的嗓子裡艱難的擠出一句,“......你...你彆太...太過分了……”

短短幾個字,季月舒說的斷斷續續,過度使用的嗓子裡像含了一把沙,一開口就刮磨的發疼。

她急的不行,紅腫的唇顫抖著,波光瀲灩的眼裡含著淚,掛在眼尾要墜不墜,看著實在可憐極了。

她被淚水打濕的長睫是困在他心底的蝶,微微閃動翅膀,就能引發一陣山崩地裂的海嘯。

盛西庭微微歎了口氣,忍過心尖處泛起的那陣酸軟後,雙臂用力,將她打橫抱起,“好了,彆在哭了,再哭,都該脫水了。”

他抱她穩穩走向床邊,取了一杯溫水湊到她唇邊,慢慢的喂給她喝。

季月舒喝的急,透明的水漬順著唇邊蔓延,盛西庭生出大拇指,耐心的一遍遍替她擦掉。

直到喝完三杯水,季月舒乾渴的嗓子才好一點,這個時候,她才覺出身上涼颼颼的。

意識到現在的狀態,季月舒下意識的閉上雙眼,著身體不敢動彈。

頭頂的盛西庭低笑了一聲,又立馬意識到不妥,欲蓋彌彰的握拳假,在她仰頭瞪他的時候,又若無其事的拿過被她死死捏在掌心的水杯。

“躲什麼?”他的手臂穩穩當當,深邃的睡鳳眼垂下時,眼尾上挑的弧度更加明顯,避也不避的對上她惱怒雙眼,理直氣壯的反問,“剛剛不都看過了?”

似是覺得這句話仍然太過委婉,他偏頭想了想,唇角勾起一個壞笑,壓低了聲線,啞著聲音補充,“不僅看過了,我背上,可都是罪證。”

說著側了側身,寬肩膀像一座小山朝她傾倒,後肩上密密麻麻的痕跡逐漸展現在季月舒眼前,他雙臂微微用力,提醒著她,“這麼用力,該印象很深才對啊?"

“小公主,你不會想抵賴吧?”

一道仍在往外滲血的劃痕從他肩頭橫貫到後腰,鮮紅的血珠已經凝固,墜在結實的麥色肌理上,無言的控訴著罪魁禍首的殘忍暴行。

季月舒下意識的閉了閉眼,但隨後心底卻湧起了更多的委屈。

明明她身上也...

她想睜眼反駁,卻對上盛西庭帶著笑意的灼人雙眼,裡麵明晃晃的都是揶揄,她張著唇,頓了頓,還是理智的選擇了沉默。

季月舒總算是知道了,男人就是這麼一種善於顛倒黑白的生物,不僅皮糙肉厚,還不要臉。

和他爭論這種問題,吃虧的永遠都是她。

她沮喪顯而易見,盛西庭忍了又忍,還是笑出了聲。

“好了,”他揉了揉她垂下的發頂,將本就淩亂的頭發揉的更亂了,在季舒瞪過來之前,他及時停手,一臉正直的問她,“我帶你去洗洗?”

“不要!”

她怎麼可能敢讓盛西庭幫她?

那和把自己打包洗淨送到野獸嘴邊又有什麼區彆?

季月舒想也冇想的下意識拒絕了。

不過身上確實黏黏??的,又酸又軟又痛,之前注意力在彆的地方也就算了,現在意識到這個問題,就越想越覺得難受。

她抬手捂住盛西庭的那雙可惡的眼睛,理直氣壯的要求他,“送我去浴室。”

“不許睜眼偷看!”

麵對珍饈,卻讓焦渴了七年的人隻能淺嘗一口,是何等的殘忍。

季月舒一向遲鈍,對危險恍若未覺,盛西庭卻對自己的情況一清二楚。

一直深埋在他靈魂深處的惡魔,是一隻永不足的獸,毫無理智,隻保留了對她的渴求。

現在,惡魔才剛剛被喚醒,正焦躁的左衝右突。

他要很用力,才能控製住自己。

但當她潮濕掌心輕輕覆住他雙眼時,明明隻是非常簡單就能衝開的阻礙,卻成功的封印住了那隻咆哮的野獸。

他笑了笑,習慣性的低頭去看她,被推了回去也不惱,脾氣看起來出奇的好。

對她的要求也可以說是百依百順,竟然真的邁開長腿,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他走的穩穩當當,但季月舒人懸在半空中,無處著力隻能依靠他雙臂依托的感覺讓她止不住的心慌。

隨著他步伐的變化,她越發用力的抱住他結實小臂,連自己已經逐漸貼了上去也冇注意。

“小公主,你纏的這麼緊……”停在浴室門前的時候,盛西庭慢慢的歎了口氣,睜開沉沉的看著她,眼神裡全是無奈,“是不想讓我放下你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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